紧接着,是“咔哒”一声,门闩落下的声音。
清脆,刺耳,像飞石般划过每个人的耳膜。
几个江湖汉子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药铺里不知何时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原本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彻底遮蔽。
“谁?!”
刀疤脸厉声喝问,同时抽出了腰间的鬼首长刀。
“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但是无人应答,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和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不对!
这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血!
这味道,仿佛是从墙壁、从地板、从空气中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的!
“点火!”
刀疤脸急促地喊道。
一个手下哆哆嗦嗦地摸出火折子,划了好几次才点燃。
微弱的火光亮起,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也照亮了他们身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数道黑影。
这些黑影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手中握着狭长的绣春刀,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东厂的人!”
瘦高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这些混江湖的。
可以不怕官府,不怕兵痞,但绝对不可能不怕东厂的番子。
这些人手段狠辣,是皇帝的爪牙,是天子的亲军,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
刀疤脸瞳孔骤缩,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们受京都世家王家嘱托而来!你们敢动我们?!,怕是不想要这乌纱帽了吧。”
他试图搬出后台。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
“噗嗤!”
刀疤脸刚想反击,使用出自己的断首刀,然而握刀的手腕,还没有扬起,便被一柄刀精准击中,剧痛传来,鬼首长刀脱手飞出。
一道人影从黑影中走出。
他没有戴面具,身形颀长,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陈皓。
只不过,此刻的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衫已经换成了一身黑衣。
更显得面如冠玉,风采熠熠。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长刀。
“京都王家?”
“咱家还是第一次听说,谁不知道王家自己标榜乃是京都八大世家之一,其实早已没落,也就他们自己还藏在昔日的荣光里,拿这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说理。”
“你出去问问,这芝麻粒大小的王家,竟也敢跑到东厂的地盘上撒野。”
“你是谁?”
“我是谁?你们不是要找我吗?怎么我现在到了,你们又不敢说话了”
“你是黄记药铺背后的陈公公?“
忠义公公陈皓!
几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刀疤脸的脑子里炸开。
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是一个太监……他是……是那位陈公公
尚宫监之主,皇后娘娘的宠臣,人榜第十五的忠义公公....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等人还没有动手,怎么就被人抓了一个正着
刀疤脸的脸上血色尽褪,汗如雨下。
对方竟然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等人的行动,要不然怎么会来这么巧的一幕。
他感觉自己似乎踢到了一块恐怖的铁板。
“陈公……公公饶命!”
刀疤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求公公饶小的一条狗命!”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跪地求饶,哭喊声一片。
陈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蹲下身,用绣春刀的刀鞘轻轻拍了拍刀疤脸的脸颊。
“饶命?可以啊。”
“告诉我,王家让你们来干什么?说了,咱家就饶了你。”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迅速被恐惧替代。
出卖主子是死,得罪东厂也是死!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还是不够有诚意。”
陈皓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他对身后的一个番子挥了挥手。
“既然他的嘴巴不听话,那就帮他松松筋骨。”
“让他……好好想想。”
“是,公公!”
几人躬身领命,一把拎起刀疤脸,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进了药铺的后院。
很快,后院就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一声声被强行压抑,最终变成野兽般嘶嚎的惨叫。
陈皓充耳不闻。
他走到瑟瑟发抖的瘦高个面前,用同样的语气,微笑着问。
“你呢?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