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振南看着前方的十几个人。
这些人人数并不多,凭借着叶家的人数与能力,足以将他们撕灭,踏平。
但是他们不敢,因为这十几人背后所代表的东西不一样。
那是皇朝的正统,是权力的威压,是一个不同商人所不能招惹的存在。
换句话说,叶家还要好生侍奉,最起码在他们回到京都之前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因为,这十几人中若是任何一个人出现了问题。
他们叶家就是抗命不遵,要被抄家,要被全族流放。
“自古以来商场如战场,而商场对政场,已经不是如战场了,而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而另一边。
黄河岸边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薄雾,陈皓已换好了衣服,他骑马远行,正准备辞别于谦,动身返回京都之中。
虽然是早上,但是营地之中,那些灾民们早已开始劳作。
远处传来的夯土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与几日前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公公留步!”
就在陈皓翻身上马之际,于谦快步从营帐中走出。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密封好的信件,走到陈皓身前,快步上前拉住了缰绳。
“于大人还有事?”
陈皓勒住马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与于谦共事多日,深知对方沉稳持重,若非紧急之事,绝不会这般失态。
于谦没有多言,只是用力拽了拽陈皓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此处并非说话之地,还请公公随我入帐一叙。”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将陈皓拉向自己的中军大帐。
帐内陈设依旧简洁,二人走进去之后。
于谦反手关上帐门,确保外面无人之后,这才转过身,将手中的信件递到了陈皓面前。
陈皓伸手接过,指尖刚触及秘信,还未看见见到那秘信的上方,边缘绣着繁复的祥云瑞鹤纹。
而顶端则是织着“奉天敕命”四个篆字,围以两条翻飞的银龙,气势恢宏,一看便知是朝廷颁发的正式敕令。
他心中一动,缓缓展开信件。
只见卷轴上的字迹笔力遒劲,墨色浓郁,竟然出自司礼监之手。
更让他诧异的是,敕令的末尾,除了左相府的朱红大印,竟还盖着东厂的印玺。
那方刻着“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关防”的玄铁大印,他再熟悉不过。
“这……”
陈皓瞳孔微缩,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敕令的内容并不复杂,通篇都在力证前黄河督办王如常的清白,称其“治河有功,遭人构陷”,要求即刻释放王如常,并恢复其官职。
“于大人,这敕令你从何处得来?”
陈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王如常贪赃枉法、克扣赈灾粮款,证据确凿,早已被他拿下,交由李将军押往京都定罪。
如今司礼监竟联合左相颁发敕令为其翻案,这背后的深意,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至于为何不说东厂,是因为自古以来,东厂都是司礼监的一部分。
东厂厂公魏大公公,同样兼任司礼监掌印太监之名。
于谦叹了口气,走到案前坐下,沉声道。
“这是昨日前,李将军快马加鞭送回来的。据李将军传来的消息,这道敕令是左相大人亲自拟定,又联合东厂掌印太监共同署名签发的。”
“名义上是为了‘安抚有功之臣,稳定河务大局’,实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中的意味已然明了。
陈皓心中冷笑,王如常不过是个小小的黄河督办,贪墨之事证据确凿,放与不放,对大局根本无关痛痒。
可左相偏偏要联合东厂为其翻案,甚至要让他重返黄河,其目的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