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振南心中升起来一丝不妙,连忙弯腰捡起,双手颤抖着展开。
仅仅看了数行,他的脸色便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手抖得愈发厉害,信纸都险些拿捏不住。
“这,这逆子私闯督办营地……意图谋害朝廷钦命督办……按律当诛……”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在叶振南的心上,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儿子叶鸿,竟然胆大包天到去招惹那位陈公公!
而且还是私闯军营、手持利刃谋害朝廷命官这般弥天大罪!
“不……不可能……鸿儿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叶府的族老们见到叶振南这般,也纷纷围了上来,捡起信纸传阅。
看过之后,一个个脸色铁青,浑身筛糠。
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幸的心思,此刻彻底化为乌有。
“孽障!真是个孽障啊!”
一名白发苍苍的族老气得浑身发抖。
“叶开这个小畜生,不识天高地厚!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那位东厂厂公!”
“那陈公公是什么人?权势滔天,心狠手辣,又是皇后娘娘的宠臣,连朝中大臣都要惧他三分,我们一个商贾之家,怎经得起他的雷霆之怒!”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另一位族老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谋害朝廷命官,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陈公公肯写信来,已是网开一面,可这捐献的巨额钱粮……我们叶家就算倾家荡产,也未必能凑得齐啊!”
一时间,叶府庭院中哭喊声、咒骂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叶振南猛地回过神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冲到王知府面前。
“王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叶家!求您发发慈悲,在陈公公面前为我们说句好话啊!往日里,我们叶家待您不薄,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叶府的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对着王知府连连叩首,哭求着他出面求情。
他们都知道,王知府平日里与叶家交往甚密,对叶家百般照顾,如今也只有他或许能说上一句话。
然而,面对叶家人的哀求,王知府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冰冷。
猛地抽出自己的衣袖,后退一步,与叶家人拉开距离,眼神中满是厌恶。
“叶振南!你休要胡言!”
王知府厉声呵斥,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决绝。
“你叶家子弟胆大包天,竟敢谋害朝廷钦差,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事!”
“陈公公为国为民,何等英雄人物,你们得罪了他,便是自寻死路,谁也救不了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叶家人,语气愈发冰冷。
“往日里,本官与你叶家往来,不过是念及你们是临安望族,未曾想你们竟敢如此目无法纪!”
“如今之事,与本官毫无干系,你们也休要拉本官下水!从今日起,你叶家之事,本官概不插手,也请你们自重,莫要连累他人!”
说罢,王知府又转向小石头,拱手躬身,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大人,叶家人胆大妄为,触犯国法,本就该受到严惩。下官身为临安知府,监管不力,还望上差恕罪。”
“今后叶府之事,全凭上差处置,下官绝无二话,只求能撇清干系,不给陈公公添麻烦。”
其他临安官员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与叶家人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其中。
他们心里都清楚,得罪了陈公公那样的人物。
叶家注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帮叶家说一句话,无异于自寻死路。
叶振南看着王知府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些平日里对叶家笑脸相迎、如今却避之不及的官员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叶家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大人我叶家认罚,只是这上面需要的钱粮数量极多,不知道是否能够宽限几日,容我们筹措一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纸,重新递到叶振南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接陈公公之令,三日内,粮草钱银必须运抵黄河岸边,若是逾期不至,叶鸿就地正法,叶家全部家产抄没,株连九族!”
“这……这……”
叶振南浑身颤抖,想要反驳,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小石头不再理会他,转身对着身后的番子吩咐道。
“看好叶府,不许任何人擅自离开。三日后,若物资未到,便按陈公公的吩咐行事!”
“是!”
十几名番子齐声应道,上前一步,齐齐守住了叶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