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廷财政本就紧张,国库空虚。若流民问题不能妥善解决,仅仅依靠赈济,不过是治标不治本,长此以往,朝廷的财力物力将被不断消耗。”
“而流民数量一旦持续增加,终有一日会超出朝廷的承受范围。到那时,便是内忧外患,一发不可收拾。”
陈皓感慨了一声。
“说到底,流民问题的根源,在于土地与生计。”
“若是百姓有田种,有饭吃,自然不会愿意背井离乡,沦为流民。”
“可如今灾荒之后,许多田地被泥沙掩埋,即便水患平息,短期内也难以耕种。就算朝廷免除赋税,百姓没有种子、没有农具,也无法恢复生产。”
“陈公公所言切中要害。”
于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所以,除了赈济之外,更要设法让流民安家落户,恢复生产。”
“或许可以奏请朝廷,划拨部分官田分给无地灾民,再发放种子、农具,鼓励他们开垦荒地。”
“同时,召集工匠,帮助灾民重建家园,让他们有处可居,有业可依。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流民问题,让黄河沿岸真正恢复安宁。”
陈皓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对于黄河之事极为看重,这一次派遣你我前来,也是时候回京都向娘娘汇报下进展了。”
“不如余将军书信一封,我回到京都就将目前的情况,详细汇报于娘娘。”
“如此甚好,有劳公公了。”
......
另一边。
临安城,叶家。
朱红大门前,绣着“叶”字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府邸,今日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穆。
府内上下早已收拾妥当。
从家主叶振南到管家仆役,皆身着正装,神色忐忑地立在庭院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庭院两侧,临安府的知府王大人领着通判、推官等一众地方高官,亦是面色凝重。
他们昨日便接到朝廷传讯。
说是有京都的大人物要来叶府,只当是朝廷有什么重大差事。
或是叶家牵涉了什么大案,不敢有丝毫怠慢,一大早便赶来陪同。
“叶兄。”
王知府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京都此番派大人物前来叶家,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急切。
昨日接到朝廷传讯时,他心中便打起了算盘。
叶家在临安根基深厚,若真能攀附上京都的高枝,作为地方父母官,他沾些光。
叶振南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茫然。
“王大人说笑了,在下也是一头雾水。昨日接到传讯时,我也是一脸懵,只知来的似乎是京都的上差,其余一概不知。”
他这话倒是实情。
连日来,叶鸿在外游历未归,府中并未接到任何风声。
突如其来的朝廷传讯,只让他心里七上八下,哪里敢揣测缘由。
“哦?竟连叶兄也不知情?”
王知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了然的笑意,拍了拍叶振南的肩膀。
“这便更显不凡了!京都人物行事,素来高深莫测。依本官看,定是鸿儿公子在外立了大功。”
他修行天赋极高,又在五岳泰山楼中拜了名师,位列人榜之上,说不得朝廷就要招揽,又或是叶家世代行善,声名远播,引得朝廷垂青来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通判、推官们也纷纷附和。
“王大人所言极是!叶公子俊彦之才,叶家又在临安城积德行善,富而好礼,朝廷定然是要嘉奖的!”
“说不定是要召叶兄入京任职,或是册封爵位呢!”
一连串的恭维话,说得叶振南心头的忐忑稍稍平复了些,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腼腆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