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黄河岸边,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变化。
各项钱粮、御寒衣物等正在大量送来。
今日里,一只巨大的马队驮着满载着米面粮油,浩浩荡荡的抵达了黄河岸边。
看着商队运来,堆积如山的物资,众人心中振奋不已。
就连这几日来愁眉不展的官吏们,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陈皓见到商队到来之后,急忙下令将粮草分发至沿岸各施粥点,在陈皓的吩咐之下,很快这些粮食就被煮了起来。
而另外的人,则是急忙将商队带来的砖石、木料、麻筋等修缮堤坝的材料,分门别类放好,以待不时之需。
一时间,整个黄河沿岸都热闹了起来。
数千名青壮灾民在官兵的组织下,分成数队各司其职。
有的扛着沉重的石块,踩着泥泞的坡道运往溃口。
有的挥舞着铁锹,将混合着糯米汁的泥浆填补到堤坝的裂缝中。
还有的编织着巨大的竹笼,里面装满石块,用来加固堤脚,抵御河水的冲刷。
原本斑驳破损、多处塌陷的堤坝,在充足物资和人力的投入下,渐渐变得坚实规整。
沿岸还新修了数道泄洪渠,以备不时之需。
不到中午时,原本空空荡荡的施粥棚前,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浓稠的米粥里掺着碎肉和野菜,虽不算丰盛,却足以让忍饥挨饿多日的灾民们果腹。
“大家排好队,人人有份!”
这些人每日劳作之后,不仅能领到足额的口粮,还能得到少量铜钱补贴。
这几日,脸上的菜色褪去了不少,眼神也从最初的惶恐无助变得有了光彩。
有妇人在临时搭建的窝棚旁晾晒着洗净的衣物,孩童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哼起家乡的小调,绝望的阴霾正在悄然散去。
而在黄河码头上。
陈皓身着常服,与于谦一同登上加固后的堤坝顶端。
此时的黄河水势已然平缓了许多,浑浊的河水顺着河道平稳东流。
阳光洒在宽阔的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堤坝下的营地炊烟袅袅,一派形势大好的场景。
但是二人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了起来。
于谦望着欣欣向荣的场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感慨了一声。
“短短数日,能有这般成效,陈公公功不可没。”
“大人过誉了,真正出力的还是将军的运筹帷幄,以及日夜操劳的官吏士兵,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你我都清楚,这些赈灾物资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于谦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淡去了,轻轻叹了口气。
“陈公公所言极是。眼下虽解了燃眉之急,但黄河沿岸受灾区域广袤,流离失所的灾民何止十万。”
“如今我们能接济的,不过是其中一部分,还有许多人散落在周边州县,处境依旧艰难。”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眼中满是忧虑。
“这些流民,便是如今最大的隐患啊。”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自古以来,流民皆是乱世之始。百姓安居乐业,方能天下太平。可一旦遭遇灾荒,田地被淹、家园被毁,百姓无田可种、无家可归,便成了流民。”
“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为了生存,难免会生出劫掠之心,甚至被有心人利用,聚众为寇,动摇国本。”
陈皓颔首认同。
“于大人说得没错。这些灾民看似温顺,实则潜藏着巨大的风险。他们如今安分守己,是因为我们能提供口粮,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可若有朝一日,粮草耗尽,或者灾情反复,他们失去了希望,便极易被煽动。”
“届时,轻则劫掠州县,重则揭竿而起,黄河沿岸将再无宁日,甚至可能蔓延至京都,引发更大的动乱。”
“更可怕的是。”
于谦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