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迁听到陈皓的吩咐之后,当即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等到张迁离开之后,陈皓刚握紧拳头,指节间霸业沉手套的金属棱角碰撞出清脆声响。
却没有想到,就在此时,帐外便传来一阵刺耳的喧闹,那声音起初是零星的哭喊。
不一会儿,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与粗鄙呵斥,竟然逐渐压过了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陈皓眉头骤然拧紧,周身刚收敛的真气瞬间绷紧,衣袂无风自动,眼底掠过一丝寒冽厉色。
这黄河营地中,到底是谁在他的帐外造次?
“张迁,出去看看!”
“是公公。”
张迁得到陈皓的命令之后,躬身领命,如离弦之箭般转身掀开营帐门帘。
凛冽风雪瞬间灌入,却丝毫不敢惊扰帐内端坐的身影。
陈皓站起身,向外看去,这才发现帐外风雪比入夜时更烈。
鹅毛雪片狂舞,天地间一片苍茫。
而营门前则是黑压压跪了上百号人影,这些人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有的拄着断裂的木棍,有的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孩童。
膝盖深陷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冻得嘴唇发紫,却仍固执地朝着他的方向叩拜,口中嘶哑哭喊着。
“求陈公公做主!”
而在流民身前,十几名身着皂衣、腰佩短刀的官兵正手持棍棒,凶狠地驱赶着。
为首那名校尉满脸横肉,腰间“河防营”腰牌晃荡,竟抬脚狠狠踹向一名年迈流民的胸口。
老流民闷哼一声栽倒在雪地里,他还不解气,口中怒骂。
“一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陈公公何等尊贵,乃是天上的人儿,这等天宫地界也是你们能闯的?再敢哭闹,直接拖去河堤喂鱼!”
一名妇人抱着饿得只剩一口气的孩子,死死抓住那校尉的裤腿。
“大人!求您开开恩!王督办扣了我们的赈灾粮,我家娃快饿死了!那三百万两救命银,他一分都没用到我们身上啊!”
“放肆!”
校尉猛地一脚将妇人踹倒在地,孩子从她怀中滚落,在雪地里发出微弱啼哭。
他拔出腰间短刀,刀光在风雪中泛着冷光,竟真的要朝着妇人砍去。
“王大人是朝廷命官,岂容你们这些贱民污蔑!再敢胡言,老子先崩了你!”
“住手!”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穿透喧闹人群,震得在场众人皆是一僵。那校尉挥刀的手腕竟不由自主地颤抖,短刀险些脱手。
“是谁敢阻拦我等办事?”
那校尉环视四周,正准备开骂,猛然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见到陈皓的身影,双眸之中惊惧不已,急忙跪趴在地。
陈皓缓步上前,他身形不算魁梧,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玄色劲装在白雪映衬下更显肃穆,腰间绣春刀的刀穗随风摆动。
那些嚣张的官兵见状,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脸上的凶戾瞬间被惊惧取代。
“好大的胆子!”
陈皓的声音冰冷刺骨,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名校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肆意殴打百姓、草菅人命,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在咱家的营前放肆?”
“咱家”二字出口。
那校尉浑身一震,终于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
玄色劲装、绣春刀、霸业沉手套,再加上身旁张迁等东厂番子腰间的獠牙令牌。
他瞬间认出这恐怕就是王督办等人所传。
那位深得皇后信任、连文武百官都闻风丧胆的陈皓陈公公!
校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短刀“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双腿一软。
“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声响。
“陈、陈公公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是王督办让我们来驱赶这些闹事流民的,小的不敢违抗上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偷瞄陈皓的神色,见对方眼底毫无波澜,吓得魂飞魄散,额头撞得鲜血直流,混着雪水渗进泥土里。
“王督办?”
陈皓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寒意。
他走到那名被踹倒的妇人身边,弯腰扶起她,动作不算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又俯身将地上的孩子抱入怀中,孩子浑身冰凉,气息微弱,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陈皓指尖催动一丝纯阳真气,缓缓注入孩子体内,那微弱的啼哭渐渐有力了些,他眼中的寒意却愈发浓烈。
“百姓求告,你们不思安抚,反倒动手殴打?”
陈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扫过那些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官兵。
“王如常私吞赈灾银,罔顾百姓死活,你们这些人,便是他的帮凶?”
话音刚落,那些官兵“噗通噗通”全都跪倒在地,纷纷丢掉棍棒,磕头如捣蒜。
“陈公公明鉴!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不敢与王督办同流合污啊!求公公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