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未落下,旁边已经响起来了流民的各种求饶声。
“陈公公!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那王督办扣了我们的粮食,给我们的都是掺了沙土的窝头,好多人都饿死了!”
“河堤也是偷工减料修的,一场大水就冲垮了,我们的家园都没了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河工拄着木棍,颤巍巍地爬过来。
从怀中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双手捧着递到陈皓面前,声音嘶哑。
“陈公公,您看!这就是我们吃的‘粮食’!里面全是沙土和草屑,根本咽不下去啊!”
“王督办他们却在行辕里大鱼大肉,喝着美酒,把我们的救命钱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陈皓接过那块“窝头”,入手粗糙坚硬,掰开一看,里面果然掺杂着大半沙土与干枯草屑,指尖稍稍用力便捏得粉碎。
他心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周身真气轰然激荡,竟将周围的雪片震得四散飞溅,脚下积雪瞬间融化一片。
“好一个王如常!好一个河防营!”
陈皓怒喝一声,声音响彻夜空.
“朝廷拨下三百万两赈灾银,是让你们救民于水火,不是让你们中饱私囊、残害百姓!”
他转头看向张迁,眼神凌厉如刀。
“张迁,将这些官兵全部拿下!锁入囚笼,严加审讯!王如常私吞赈灾银、偷工减料修河堤的全部罪状,但凡有半句隐瞒,立刻用东厂酷刑伺候,不必手软!”
“小的遵命!”
张迁躬身领命,当即一招手,身后东厂番子们如虎狼般扑出,锁链哗啦作响,瞬间将那些跪地求饶的官兵全部捆缚。
官兵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哭喊都不敢出声,只能任由番子拖拽,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陈皓又看向那些流民,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皓抬手虚按,掌心霸业沉手套的金属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诸位乡亲,稍安勿躁。”
这一句话之下,陈皓使用了真气,言语落下,充斥着四周的天地,这些人的声音,当即被压下。
“诸位乡亲,起来吧,今日你们既然找到了咱家,咱家此次乃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的,既然见到这个消息,便不会坐视不理。”
喧闹的哭喊声如同被无形之力压制,瞬间弱了下去。
那些流民们望着眼前这位身着玄色劲装、气势慑人的公公,眼中满是希冀与忐忑。
风雪裹挟着寒意拍打营帐,覆盖了对方满脸。
显得那一双脸却更加坚定了起来,这让这些饱经欺凌的百姓莫名安定了几分。
他们见过太多官官相护的场面。
却从未见过这般自带慑人威仪,肯俯身看他们一眼的大人物。
“张迁,即刻传令,打开随军粮仓,取精米、面饼分发给乡亲们,再烧十锅热汤驱寒。”
陈皓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喙。
“受伤的乡亲交由军医诊治,孩童与老人优先安置进暖和的营帐,帐内炭火加倍,若有半分怠慢,以军法论处!”
“属下遵命!”
张迁躬身领命,转身便招呼东厂番子与军中后勤忙碌起来。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米粥、金黄的面饼被一一送到流民手中。
风雪带来的刺骨寒意渐渐被暖意驱散,也渐渐驱散了这些许百姓心中的绝望。
流民们捧着热食,看着身旁被军医细心照料的孩童与老人,眼眶泛红。
纷纷对着陈皓叩拜,声音嘶哑却真挚。
“谢陈公公救命之恩!陈公公真是青天大老爷!”
陈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心中愈发笃定。
王如常这伙人,不仅贪赃枉法,更已将百姓逼至绝境。
如今白莲教虎视眈眈,意图颠覆乾坤社稷,甚至要裹挟流民举事。
而如王如常等基层官员的所作所为,无疑是给这些叛乱者递了刀子。
他转头对身旁一名亲信番子道。
“去请于将军过来,就说咱家有要事相商,让他即刻前来,不得耽搁。”
番子领命而去,靴底踏过积雪的声响渐行渐远。
陈皓则走到那名白发老河工身边,蹲下身,声音放低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严。
“老人家,你放才说这黄河督办私吞赈灾银、偷工减料修河堤之事,可还有其他证据?或是能指认具体经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