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尚有几名被气劲震晕的黑衣人,胸口仍有起伏,显然未当场殒命。
东厂番子立刻上前,取出特制的精铁镣铐、这镣
铐重达三十斤,锁链上布满倒刺,一旦锁住便会嵌入皮肉。
寻常武者根本无法挣脱,将五人牢牢锁住后,押到一旁的空地上。
就在此时,于谦踏着积雪走来,目光落在赵公公的尸体上,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疙瘩。
他出身军旅,最讲究“令行禁止”.
方才“留活口”的指令清晰传出,却被陈皓当众无视,这若是换作军中下属,早已按抗命论处。
可他心里清楚,东厂本就直属皇权,与军方互不统属。
这位陈公公更是苏皇后的宠臣,更非他的麾下。
况且方才若没有东厂驰援,自己早已成了刺客的刀下亡魂,发作不得,问责无由,一股憋屈感堵在胸口,脸色愈发沉凝。
陈皓眼角余光瞥见于谦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
他与东厂打交道多年,深谙朝堂上的分寸之道。
既不能让对方失了颜面,也不能折了东厂的锐气。
当下便不动声色地扫了李猪儿一眼,下巴微不可察地朝那几名活口偏了偏。
李猪儿跟了陈皓多时,早已练就察言观色的本事,当即心领神会。他上前两步,对着押解活口的番子扬了扬下巴,粗声喝道。
“把这几个杂碎带过来!于将军乃朝廷柱石,今日遭此暗算,这些活口自然该由将军发落,要杀要剐,全凭将军做主!”
两名番子立刻押着镣铐拖地的黑衣人上前,将五人狠狠按在雪地上,铁链与冻土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猪儿则躬身立于一旁,语气恭敬。
“于将军,这几人乃是活口,我们已经将其拿下,这些人身上定有线索,您只管下令,我等必当办妥。”
于谦看着眼前俯首的黑衣人,又瞥了眼陈皓淡然却不失礼貌的神情,心中的郁结渐渐化开。
他明白这位陈公公乃是给自己台阶。
东厂虽斩了主犯,却将活口的处置权交了出来,既顾全了他军方统帅的威严,也未否认他“追查线索”的初衷。
再者,东厂行事素来狠辣。
能将活口完好交予自己,已是给足了颜面。
“呼!”
于谦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按住腰间佩剑,眉头舒展了些许。
“陈公公思虑周全。这些人交由本将军看管,定能问出些蛛丝马迹。今日多谢大人驰援,此恩于谦记下了。”
陈皓微微颔首,回礼道。
“将军客气。铲除奸佞,本就是东厂职责。后续若需调阅‘暗影卫’卷宗,尽管开口。”
风雪掠过峡谷,两人目光交汇,先前的微妙尴尬已然消散。
于谦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陈皓,郑重地抱拳行礼。
“陈大人,今日若非你与东厂诸位高手驰援,本将军与麾下将士恐怕早已葬身峡谷。”
“此恩,于谦记下了。日后东厂若有差遣,只需一纸文书,本将军麾下玄甲精骑,随叫随到。”
陈皓微微颔首,抬手回礼。
“于将军客气了。守护朝纲,铲除奸佞,本就是东厂与六扇门的职责,更何况这一次我辅助将军治理黄河,此乃是应有之理。”
就在二人心中各自宽敞之时。
雪地上突然响起了“嗬嗬”的怪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五名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黑气。,
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不等押解的番子反应,最左侧的黑衣人突然发力。
脖颈剧烈扭动,嘴角瞬间溢出乌黑的鲜血。
这些人竟然硬生生咬断了舌根!
“不好!”
李猪儿低喝着上前,却已迟了一步。
其余四人如受感召般,接连做出同样的举动。
“噗噗”几声闷响,鲜血混着碎裂的舌根溅在积雪上,冒着诡异的血气。
不过瞬息之间,五人便抽搐着没了声息。
唯有那黑气仍在尸身表面萦绕片刻,才渐渐消散。
于谦的目光落在最靠近的一具尸体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蹲下身,不顾尸身的腥臭,伸手扯开那黑衣人的衣襟。
在对方左肋处,赫然印着一枚半指宽的刺青,纹路是一朵绽放的黑色牡。
这刺青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在北疆之时,曾经在一次酒后,听三皇子说过,似乎左相麾下有一处江湖高手组成的特殊组织。
这个特殊组织,以黑牡丹为私纹!
于谦只觉后背发凉,一股惊涛骇浪在心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