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一支玄甲精骑正踏着积雪,朝着黄河沿岸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冻土,溅起的雪沫在夜色中纷飞,铁甲碰撞的铿锵声与风声交织,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为首的正是身着银色战甲的于谦。
他面容刚毅,目光如炬,腰间佩剑寒光凛冽。
纵使寒风如刀,也难掩脸上的愁思。
沿途的官道两侧,随处可见跪伏在地,从黄河两岸逃荒而来的百姓。
他们个个面有菜色,颧骨高耸。
身上裹着破烂不堪的麻衣,有的甚至连鞋子都没有,赤脚踩在冰冷的雪地里,冻得通红开裂。
见军队路过,百姓们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纷纷叩首哀求。
“军爷求求你们了,给一口饭吃吧!”
“军爷,求求你救救我们!黄河决堤,家破人亡,再不想办法,我们就要冻饿而死了!”
于谦勒住马缰,看着眼前这些瘦骨嶙峋的面孔,心中一阵刺痛。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前,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老人身上,沉声道。
“老人家放心,朝廷绝不会放弃你们,我此次前来,便是要治理黄河,还大家一个安稳的家园。”
老者老泪纵横,连连叩首。
“谢将军!谢将军!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周围的百姓也跟着齐声跪拜,哭声与道谢声交织在一起。
于谦扶起老者,又吩咐亲兵分发随身携带的干粮,才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他早已听闻黄河这次决堤,波及沿岸百万百姓,不知道多少人被卷入其中,生死不知。
时间紧迫,在路上每多耽误一刻,就可能有更多百姓死于饥寒之中。
“全军进发!”
于谦一声令下,众人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只是不知不觉间中已经加快了进程。
等到众人休息,抵达临时营地时,已是深夜了。
大帐内,灯火通明,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黄河舆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决堤的位置、流民的聚集点,以及各处关卡的布防。
于谦褪去沾满风雪的战甲,换上一身青色便服,正对着舆图出神。
他指尖划过舆图上的河道,眉头紧锁。
黄河五年三决堤,绝非天灾那么简单。
他想起前两任河道总督的下场。
一个被诬陷贪污斩于闹市,一个在任上“畏罪自缢”。
尸身抬回来时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沙,死因离奇。
“将军,东厂密信!”
正在这时,亲卫统领张威快步走进大帐,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信函。
于谦接过信函,拆开火漆封口,抽出里面的宣纸。
只见宣纸上写着“有伏”二字,笔力遒劲,力透纸背,落款是“陈皓”。
张威站在一旁,见于谦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道。
“将军,现如今黄河决堤,将军受命而来,正在节骨眼上,此时若是有人出手,目标太过明显。”
“宦官的话未必可信,东厂内部势力倾轧,复杂得很,谁知道这陈公公是不是想抢治水的功劳,或是借我们的手铲除异己?”
于谦没有立刻回话,指尖轻轻点在舆图上的黑石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