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这左卫营中区区队长之职不知高了多少级。
当年父亲拼尽力气都没有做到的事,他竟凭着陈公公的提携,一步就跨进了东厂这个离权力核心最近的地方。
李猪儿粗声粗气地叩首,声音洪亮得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麻。
“谢娘娘恩典!谢公公提携!”
站起身时,李猪儿一把抓过水龙棒,狠狠砸在地上,棒身陷入泥土半尺深。
“老子就知道,公公不会忘了我!这东厂的差事,防务截杀,简直就是为老子量身定做的!”
李猪儿粗哑的喊声在校场上回荡,他握着水龙棒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恍惚间,父亲临终前的话还历历在目。
“当年你太爷爷跟着太祖爷受封世袭指挥使,咱李府门前的石狮子都镀了金,来往官员络绎不绝,那才叫风光……”
他猛地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半块青铜虎符,边缘被祖孙三代的体温磨得温润如玉。
这是开国元年太祖亲赐的信物,正面铸着“定国安邦”四字,背面刻着先祖李定邦的名字。
当年先祖以一杆水龙棒跟随太祖起家,护驾有功。
可到了父亲这一辈,卷入党争被削去世袭军职,家产查抄时连祖宅的梁木都被拆走,只留下这半块虎符和一屋蒙尘的旧甲。
十岁那年的寒冬他记一辈子。
母亲牵着他的手在昔日李府墙外乞讨,新主人家的恶犬追得他们跌进雪堆。
母亲把他护在身下,冻得青紫的手摸着虎符哭起来了。
“猪儿,我能哭,你不能哭,你是开国功臣之后,宁可流血也不能流泪,你不能就这么垮了,你得争口气……”
“李百户?李百户?”
那传令太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手里捧着的硬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甲片上的纹路细密如鳞、
“这可是兵部新造的硬铠,比寻常锁子甲结实三倍,您试试合不合身?”
李猪儿接过铠甲,不知道为何为何,感觉嘴角有点咸,那是泪水的味道。
“李百户,您……您这是哭了?”
旁边的小兵怯生生递来帕子,见他满脸泪痕,吓得声音都细了。
“哭什么!老子是高兴!是痛快!”
他心中默念。
“祖父,母亲,俺要去立功了,要让李家重新站起来了……”
.....
东厂千户所的静室之内。
檀香袅袅,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待最后一名百户躬身退去,来福将校场上收缴的厚礼登记造册后轻手轻脚合上房门。
静室内便只剩下了陈皓孤身一人。
他负手走到窗边,望着校场上渐渐散去的番子身影,指尖摩挲着霸业沉手套的黑金色鳞片,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方才校场上的趋炎附势、争相献媚,不过是权力带来的附属品。
陈皓比谁都清楚,这大周皇朝之中,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足根本。
朝堂暗斗、江湖凶险,若没有足够的武道修为支撑,即便身居高位,也不过是他人手中的棋子,迟早会重蹈当年宫中隐忍的覆辙。
“穷文富武,诚不欺人。”
陈皓低声自语,转身走向静室正中的寒玉蒲团。
寻常武者终其一生难以突破境界,并非天赋不足,而是缺了资源,少了秘法的帮助。
天赋自然也很重要,但是在初期修行之时,并咩有想象之中那般区别很大。
比如这打坐吐纳需上等寒玉蒲团聚气,疗伤淬脉需奇珍异宝辅身,进阶突破更需天材地宝打底。
这些哪一样不是耗费万金?
若非他如今手握大权,背靠苏皇后,又能调动尚宫监的内部资源,还有黄记药铺有一份分红。
想要用足够多的资源来辅助修行,简直难如登天。
他抬手解开腰间玉带,从里面拿出了一张丹方。
今日里那些百户和番子们献上了不少宝物。
这张丹方正是陈皓从中静心挑选出来的。
这里面记载着大林寺的养身方‘八宝血参汤’。
据说大林寺有十八铜人大阵。
那十八铜人刀枪不入,雷火难伤,不惧雨雪冰霜,镇守少室山中,每日里就需要用到这八宝血参汤滋养。
这血参的珍贵,也远非寻常人参可比。
其主料“血参”,并非普通药材,而是生长在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由一种名为“血纹灵犀”的异兽粪便滋养而成。
血纹灵犀乃是异种,踪迹难寻,其粪便蕴含精纯的阳刚之气,能让普通人参在百年内蜕变为血参、
根须如血、肉质如凝脂,再辅以天山雪莲、深海珍珠、千年灵芝等七种奇珍,经名医亲自动手,以文火慢熬七日七夜,才能炼出这小半瓶八宝血参汤。
一瓶汤,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足以让寻常乡下地主倾家荡产,价值百亩田地。
看完之后,陈皓吐了一口气,心中只有两个念头。
第一个是“奶奶的,当真了不得,合着我这一口就吞下去了百亩良田。”
第二个则是。
“这些大林寺的秃驴们真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