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惊人的是收尾的“双蝶穿花”。
他猛地旋身,双刀同时劈出,刀锋带起的气流竟将空气割出脆响。
十步外的碗口粗木桩“咔嚓”碎裂,断面平整如镜,四截木茬齐刷刷插在地上。
“好刀法!”
周围番子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徐三收刀时顺势单膝跪地,刀尖拄地溅起几点尘土,脸上满是得色。
“禀告公公,这乃是小的自小修行的五虎断门刀。”
“属下愿随公公赴黄河,斩奸佞,护治河大业,万死不辞!”
陈皓缓缓抬眼,目光在他汗湿的衣襟上扫过。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霸业沉手套的鳞片,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好!赏银二十两。”
陈皓一言令下,来福当即端着二十两雪白纹银送了过去。
徐三没有看那二十两纹银,只是在陈皓口中所称的‘好刀法’三字上,细细回味。
这三个字如同十全大补丸一般,让徐三如蒙大赦,额头青筋都因激动而鼓起。
能得这位陈公公一句“好刀法”,这乃是极大的肯定。
他正要再表忠心,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已轰然跃出。
“公公,属下修行的硬功,比徐总旗更合用!”
徐三回过头去,发现出口者乃是北城汛的小旗官孙蛮。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得像尊铁佛,赤着的臂膀上肌肉虬结,还留着几道刀疤。
孙蛮径直走到校场中央的石锁旁。
那石锁足有三百斤重,底座刻着“宣德八年制”的字样,是前千户用来考核力勇的器物。
孙蛮扎下马步,丹田发力时胸口鼓起如鼓,双臂青筋暴起如蛇,大喝一声“起”,竟将石锁稳稳举过头顶。
更惊人的是,他单臂托锁,另一只手负在身后,原地转了三圈,脸不红气不喘。
放下石锁时“咚”的一声,地面都震得三颤,裂开一道细缝。
“禀告公公,属下早年学艺大林寺,练的大林铁布衫已至第七重,寻常刀剑难入!”
孙蛮拍了拍胸口,声音洪亮如钟,
“黄河地势险要,有决堤之危,属下愿为公公挡箭铺路,便是箭雨也能扛住!”
陈皓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许,这二人的实力早已蓄气大成。
更重要的是都身有异能,配合东厂之阵势,就算是寻常的开脉境界好手,也未必不能一战。
尤其是孙蛮修行硬功,若是披上重铠,与李猪儿一道拦住峡口,便是千夫不挡之勇。
他指尖微微一敲。
“好!”
陈皓声音尚且未完全落下,外面又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公公,暗器一道,属下愿献丑!”
东厂百户张迁,身形瘦削如竹,手中握着一把乌木铁骨扇,扇面绘着寒梅图,看似文雅,实则藏着杀机。
他缓步走到校场中央,手腕轻转,铁骨扇“唰”地展开,二十四根扇骨赫然是二十四根中空翎管,管口嵌着细密弹簧。
乃是仿西域暗器“孔雀翎”改制的机关。
张迁目光锁定三十步外的靶心,指尖在扇骨上连点数下。
只听“簌簌”轻响,二十四枚细如牛毛的透骨钉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力道之猛竟穿透了靶心后的薄甲。
齐齐钉出一个规整的“忠”字,钉尾还在微微震颤。
这般准头与机关之巧,看得众番子咋舌。
透骨钉本就小巧易飘,能在疾驰中精准排布字形,绝非十年苦功不能成。
“属下萤火之光,怎及公公皓月之明?这铁骨扇的机关图谱是家传之物,愿献给公公,再随公公赴汤蹈火!”
他这话既捧了陈皓,又抛出了重礼,周围的番子顿时急了。
李虎捧着锦盒挤到前排,高声道。
“公公!属下有太医院御制凝玉丹,一粒便能补气血、疗内伤,特意寻来给公公调理身体!”
王三也踮着脚往前凑,举着玉坠子道。
“公公,这暖玉能安神养气,戴在身上百病不侵!”
一时间,校场上半数番子都涌了上来,有的捧着秘药,有的托着百年老参。
更有百户让人掀开木箱,露出整箱的金银与珠宝。
众人围着陈皓,七嘴八舌地表忠心,生怕慢了一步被别人抢了先机,连呼吸都带着急切。
陈皓负手而立,任由众人簇拥在三尺之外,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厚礼。
他缓缓抬手,只轻轻一压,原本嘈杂的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千余人竟无一人敢再出声,连风吹过甲叶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这便是权力的滋味,无需呵斥,无需威压,便有人甘愿奉上一切,只为博他一瞥。
“你们把咱家当成什么人了?咱家可是贪财好色,贪得无厌之人?”
“好让诸位得知,咱家一心只为皇后娘娘,只为大周社稷,只为黎民苍生,这些东西休要再提!”
说完之后,陈皓咳嗽了一下,然后看着众人献上的礼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