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策谈不上,但审案讲究的是证据,而非身份。”
“那总兵家中搜出的符纸和密信,可有核实来源?密信上的字迹,可有对照过总兵的手札,依我来看,要证据确凿才能处理。”
听闻陈皓此言,那几人一愣,相互对视一眼,支支吾吾道。
“符纸确是白莲教常用样式,但密信……尚未核对。”
“那就去核对,要不然要你们干什么?”
陈皓语气斩钉截铁。
“再派精干校尉,去总兵的老家、同僚处打探,看看他近期是否与白莲教余孽有过往来。”
“另外,刑讯房不用手下留情,既然身后有人,更该以身作则,若真有私通之罪,从轻发落反而落人口实,但是也不能刑法太重,殃及无辜。”
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到底是不能手下留情,还是需要手下留情。
这话一出,几人心中暗惊。
这位陈公公果然是一个老油条。
不仅没跳进火坑里,反而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难题又抛给了他们。
赵百户不甘心,又开口道。
“提督有所不知,这总兵私通白莲教事情不小,如今千户刚到任,若是不处理,只怕会有人觉得千户不办实事,风言风语。”
陈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风言风语?白莲教狡猾异常,那总兵之事还未定性,若是速事速办,冤枉了好人又该怎么办!你做为刑讯百户,可能担得起责任?”
“咱家接任提督千户,不是来做冤假错案的的,而是来办实事的。”
他目光一转,转过赵百户,语气陡然严肃。
“王公公,你是巡查房的老人,熟悉京都城外的地形,明日一早,你带二十名精锐校尉,乔装成商客,潜入白莲教据点探查,务必摸清布防、人员往来,尤其是和那总兵的联系。”
王公公一愣,没想到陈皓会直接点将。
谁不知道那白莲教里面高手无数,都是龙潭虎穴。
此人把这么难办的差事交给自己,分明就是想要祸水东引,敲山震虎。
他下意识想推脱,却迎上陈皓锐利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若是拒绝,只怕当即就要以不尊上司拿下。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只好躬身应道。
“属下遵旨!”
赵百户见陈皓几句话就把差事安排下去,还分化了王公公。
心中愈发恼怒,刚想再开口发难,却被陈皓抢先一步。
“赵百户。”
陈皓语气平淡。
“刑讯房的案子,限你三日内拿出结果,若还审不出头绪,就把刑讯房百户的位置让出来,让有本事的人上。”
“包括李公公,文书房的案卷,今日日落前,咱家要看到所有未结案件的汇总,包括案情、进度、疑点,一处都不能漏。”
“咱家初来乍到,不想为难各位,但也容不得有人在东厂混日子、搞小动作。”
“往后,谁忠心办事,咱家自然不会亏待;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暗中使绊,休怪咱家不讲情面!”
几人被陈皓的气势震慑,再也不敢有半分挑衅之意。
赵百户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悻悻地躬身应道。
“属下遵命。”
李公公和王公公也连忙附和,神色间满是敬畏。
他们本想给陈皓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反被陈皓几句话拿捏住把柄。
不仅没能刁难到他,反而被安排了一堆棘手的差事,还被敲山震虎,警告了一番。
“既然各位都清楚了,就下去办事吧。”
陈皓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几人不敢多留,连忙躬身退下,走出书房时,后背都已渗出冷汗。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新千户绝非善茬。
不仅智商卓绝,手段更是厉害,刚来就开始烧火。
想要拿捏他,简直是自讨苦吃。
陈皓端起茶盏,看着几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几人想要给他来一个下马威,未免想的太过简单了。
陈皓看着赵百户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陈皓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转头对来福吩咐道。
“来福,你即刻去东厂侦缉司,传沈炼前来见我。”
“是!大人,小的这就去!”
来福连忙躬身应道。
前来时,他看到以前嚣张不已的赵百户等人面色惨白,心中颇为畅快,以前的时候没有少被他们训斥。
此刻看着陈公公的眼神中都有几丝崇拜。
面前这位陈公公刚到,就镇住了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当权派,这等气魄,让他仰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