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营之中,没人敢在他面前有半分懈怠。
陈皓走到案前,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绕着帐内走了一圈。
指尖划过帐帘缝隙,确认没有暗格监听,才走进了大帐之内。
他从怀中摸出李公公的画像。
指尖在画像上的山羊胡、石青锦袍处反复摩挲,脑海中飞速梳理。
李公公已死,但是他乃是掌印老祖宗的人。
东厂内部本就派系林立,若能让已死的“李公公”在白莲教出没之地现身,定会让东厂误以为李公公假死投敌。
届时不仅能搅乱司礼监的判断,还能让与其他派系互相猜忌,自己便可坐收渔利。
“传吴涵。”
陈皓对着帐外沉声吩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后,帐帘被轻轻掀开,吴涵当即走了进来。
他刚进帐,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孩儿吴涵,拜见干爹!”
陈皓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看来这吴涵终究还是被大周的礼仪交化了。
这身份的代入,倒是极快。
“起来吧。”
“这几日在京都可还呆的习惯。”
吴涵站起身。
“回干爹的话,儿子自从跟了你之后,天天都有人捧着、供着,一句话交代下去,无数人呼应,享的都是特权,吃的喝的都是特供。”
“当真是如沐春风,飘飘欲仙,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说别的,就说每日里的吃食,早上是水晶虾饺、蟹粉小笼,配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晌午要么是红烧鹿筋、葱烧海参.......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还有花酒、新娘,青楼的头牌,八大胡同的名妓,都尝了一个遍。”
说完之后,他舔了一下嘴唇,回味无穷,只是忽然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扫了一眼陈皓的下身,然后眸子缩了缩,心中想。
“这一段时间在京都之中,简直是我过的最好的日子,不过我这便宜干爹年轻气盛,气血正旺,年纪轻轻,却失去了做为男人最大的快乐,我可万万不能刺激他。”
却不曾想他的想法,陈皓丝毫不曾放在心上,他看了吴涵一眼,继续开口。
“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桩机密差事要你去办。”
他顿了顿,从案上取出李公公的画像与一套石青锦袍,递到吴涵面前。
“你看看这画像,再摸摸这锦袍的料子。这是司礼监奉御李公公的模样,此人前些日子‘失足’掉进御河死了。”
吴涵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锦袍,眉头微微皱起。
“干爹,您让孩儿看这些,是要……”
“我要你易容成他的模样。”
“明日一早,你乔装出京,去冀州白莲教经常出没的地方露露面。记住,不用与任何人交谈,最好是在冀州的那段时间,惹出些风雨,再悄悄退走便可。”
“干爹,这……这是为何?李公公已经死了,万一被东厂的人看到,岂不是会惹祸上身……”
陈皓听到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时间就连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一个层次。
“不该问的别问!”
“你只需记住,易容要做到栩栩如生,从此之后你就不是我的干儿子‘千面手’吴涵了,而是司礼监的李公公了。
吴涵看到陈皓有些生怒,顿时下了一跳,这才想起来面前之人的可怕。
该谈笑风生时,谈笑风生,敢杀人时,似乎不手软。
就算是阴谋诡计,坑害别人,也说的轻松不已,云淡风轻。
于是他紧紧攥着令牌与银子,躬身抱拳道。
“孩儿知错了,孩儿明白干爹的谋划,我定不辱使命,绝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去吧,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出发前再检查一遍易容,确保没有疏漏。”
陈皓挥了挥手,示意吴涵退下,目光却在吴涵转身时,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要小心行事,不能擅自行动,若是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回来告知我。”
吴涵脚步一顿,回头躬身应道。
“孩儿记住了!”
说完,便轻轻掀开帐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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