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涵离去后,陈皓便回了尚宫监。
武骧左卫营之中前段时间抓紧排查,一时间风声鹤唳,就连飞来一只苍蝇都要查上三代。
陈皓刚回尚宫监不过半柱香,便传了王猛来见。
暖阁内茶香袅袅。
他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神色平静无波。
王猛快步走入,单膝跪地行礼。
“末将王猛,参见陈公公!”
“起来吧。”
陈皓抬了抬手,声音平淡。
“左卫营的排查,如今该有结果了?”
王猛起身垂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回公公的话,全营上下已排查完毕!按您的吩咐,但凡进营之人,无论兵卒还是杂役,都查了三代根脚,连伙房采买的菜农都没放过,真真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能查出它的来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之前暗楼奸细的事情再也不会出现了,营中再无身份可疑之人,公公尽可放心。”
陈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敲了敲、
“排查干净是好事,但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猛一愣,连忙问道、
“公公的意思是?”
“你想想。”
陈皓缓缓开口,语气条理清晰。
“左卫营乃是守卫宫闱的核心力量,营中出现暗楼奸细,此事若是传出去,轻则动摇军心,重则会让圣上和皇后娘娘疑心我等驭下无方。”
“更甚者,说不定会被有心人利用,借机发难。”
他抬眼看向王猛,目光锐利。
“如今京都之中,白莲教作乱未平,慈云寺又牵扯出不少事端,正是人心惶惶之时。”
“你何不将这奸细之事,顺势推到他们身上?”
王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恍然大悟。
“公公是说,对外宣称这奸细本就是白莲教安插在营中的眼线,与慈云寺暗中勾结,目的是为了里应外合,图谋不轨?”
“正是。”
陈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如此一来,既解释了奸细出现的缘由,又能将左卫营摘干净,还能坐实白莲教与慈云寺的罪证,让朝廷上下更加重视这两股势力,可谓一举三得。”
“而且我们正是排查到线索,然后联合锦衣卫和六扇门将白莲教在慈云寺的据点诛杀,这乃是一场大功劳。”
他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没人会深究其中细节,反而会夸赞你机敏,及时揪出内鬼,护得宫城安全。”
王猛听得连连点头,这一番布局,既化解了左卫营的危机,又能顺势邀功,还能打压叛乱势力,当真是一箭多雕的妙计!
“末将明白!
多谢公公指点,末将这就去安排,保证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嗯。”
陈皓满意地应了一声,话锋一转,又问道。
“对了,李猪儿近来表现如何?还像之前那般,在营中扰乱军纪吗?”
提及李猪儿,王猛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连忙回道。
“回公公的话,自从上次您亲自教训过他之后,这李猪儿可是收敛了不少!如今在营中乖顺得很,不仅不再寻衅滋事,喝酒闹事,就算是最苦最累的差事,也毫无怨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前些日子操练,有个新兵不懂规矩,差点冲撞了您的仪仗,还是李猪儿及时拦住,还当场教训了那新兵一番。”
“说什么‘陈公公是咱们左卫营的天,谁敢不敬,就是跟整个左卫营过不去’。”
“这李猪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了。”
陈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李猪儿本性不坏,只是性子顽劣,缺人管教。
“这样便好。”
陈皓淡淡说道。
“李猪儿天生神力,是个可塑之才。你平日里多留意着点,若是他当真能踏实做事,日后有合适的机会,不妨着重推荐一下。”
“末将明白!”
王猛连忙应道。
他心中清楚,现如今宫中都说这位陈公公要去东厂之中任职了。
临走之前,陈公公还对李猪儿这般照顾。
这般恩威并施,难怪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