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这慈云寺的鬼市,表面是‘以物易物’,实则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炼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夜风中几乎听不真切。
“想进鬼市,得先在山脚下的茶摊领一块黑木牌,牌面刻着莲花,背面却是暗楼的蛇纹标记。”
“进了偏殿暗门,还得守三条规矩:不打听卖家身份,不追问货物来路,不外露交易银钱。”
陈皓脚步微顿。
“那交易的‘货物’,除了情报兵器,还有什么?”
沈炼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可就说不准了,不过我听闻,有被掳来的良家女子,被标上‘处子’‘伶人’的名号叫卖。”
“还有白莲教秘制的邪药,甚至有官员的把柄密函,明码标价。”
“谁出价高谁就能拿去要挟……佛门清净地,早成了藏污纳垢的修罗场。”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山脚下。
一家挂着“云来客栈”幌子的铺子亮着昏黄的灯。
门口的伙计见了他们,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堆起笑容迎上来。
“两位客官是来上香的?正好还有两间上房,里边请。”
陈皓和沈炼点点头,随后二人进了客栈房间。
陈皓推开窗,望着远处慈云寺的轮廓。
寺庙的飞檐在夜色中像蛰伏的巨兽。
大雄宝殿的琉璃瓦偶尔反射出一点月光,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明早,李公公就该到了吧?”
他问道。
“按线人消息,明早他会出宫,扮成富商然后前来鬼市中淘换宝物。”
沈炼将黑木牌放在桌上。
“咱们明日一早混进香客,先摸清偏殿的机关,等李公公入了套,再发信号让王猛他们动手。”
两人商议至深夜,才各自歇下。
天刚蒙蒙亮,陈皓便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
他走到窗边一看,只见山路上挤满了人。
像逆流的潮水般朝着慈云寺涌去。
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农户,背着竹篮,里面装着供品,脸上满是虔诚。
有衣着华丽的富商,身后跟着仆从,眼神却四处打量,透着几分急切。
还有些穿着书生袍的人,手里捏着折扇,为了科举求香。
却时不时摸一下腰间的黑木牌,神色紧张又兴奋。
“走吧,该进山了。”
沈炼推门进来,已换上一身青布长衫,扮成了寻常香客。
两人随着人流往山上走。
沿途的景象让陈皓心中愈发沉重。
路边有老和尚盘膝而坐,手持佛珠,口中念着“阿弥陀佛”。
可有人将铜钱递到他面前时,他却悄悄把一枚黑木牌塞了过去。
山道旁的石凳上,两个妇人在低声交谈,一个说“求佛祖保佑我儿平安”。
另一个却接话“听说今晚鬼市有上好的玉镯,咱们去碰碰运气”。
甚至有个年轻僧人,对着路过的女子挤眉弄眼,递出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夜宿西厢房,送子如来,保你得偿所愿”。
“公公,请看那边。”
沈炼碰了碰陈皓的胳膊。
陈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老妇人跪在山门前的石阶上。
对着慈云寺的山门磕着头,额头满是血。
“佛祖开恩,救救我孙儿!”
她的孙儿被白莲教掳走,听说能在鬼市赎回,她便变卖了所有家当赶来。
可就在她起身时,一个穿着灰衣的汉子走过来,夺过她手里的布包,只扔给她一枚黑木牌,冷冷道。
“想赎人,今晚子时去偏殿送上千两白银,来晚了,就等着收尸吧。”
沈炼的声音带着几分叹息。
“佛说‘众生平等’,可这世上的苦,从来都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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