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决断。
“来人,准备厚礼,我去见见陈公公。”
沈炼话音落下,两个小太监便抬上了早已备好的厚礼。
两盒百年人参、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金丝短匕。
除此之外。
还有一叠记录着白莲教余孽动向的密报。
将这些都准备好之后,他这才吩咐下去。
“速速备来马车!我这就前去觐见陈公公。”
车轮碾过京都的青石板路,朝着左卫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宫墙巍峨,守卫森严,偶尔能看到身着宦官服饰的人匆匆走过。
沈炼坐在车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心中不断盘算着与这位陈公公会面的措辞。
他深知,此次会面不仅关乎对白莲教和暗楼的追查。
更牵扯到自己今后。
如何与一位有可能登上东厂提督千户之位,的上司相处的后事。
一步踏错,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左卫营门前。
左卫营作为重要机构,门前守卫皆是身材魁梧的禁军。
他们见沈炼前来,都知晓乃是东厂的侦缉使,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名小太监快步走出,对着沈炼拱手道。
“沈大人,我已通报,陈公公正在殿内等候,请随咱家来。”
沈炼点了点头。
“有劳小公公了。”
说完之后,他跟着小太监走进勒左卫营。
殿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威严,正中央的座椅上,坐着一位身着深色宦官服饰的年轻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沈炼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
少年老成者他遇过,那些人往往眼藏城府,说话做事比寻常成年人还要稳妥。
少年便身登高位者他更见过不少。
京都之中,朝堂之上,总有些勋贵子弟凭着祖上荫蔽,年纪轻轻就能握着实权。
可无论是哪一种,背后都离不开显赫家室的支撑。
家族积攒的人脉遍布朝野,书房里堆满了常人难见的孤本典籍。
甚至连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宫里精挑细选的老手,从小到大的见识与资源,早已为他们铺好了青云路。
可眼前的陈公公,却是个例外。
他也曾查过这位陈公公的底细。
老家在乡下的山村,灾荒连着涝灾,地里颗粒无收,家里连掺了糠麸的粥都喝不上。
父母没办法,才咬着牙把年仅八岁的他送进了宫,换了几两银子。
宫里的日子何等难捱?
低阶太监要受管事的磋磨,要防着同行的算计,连一顿热饭都得看人的脸色。
更遑论贵人的垂青勒。
可面前这一位陈公公却硬生生凭着自己,一步步从净身坊的的小太监,走到了如今能在皇后娘娘面前说上话的位置。
沈炼越想,越觉得心惊。
没有家族托底,没有贵人扶持,却能凭借一己之力在波谲云诡的宫里站稳脚跟,甚至爬到高位。
这样的人,太过可怕,万万不能得罪。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可眼底的警惕,却比之前更甚了几分。
心思电转,沈炼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
“陈公公一向安好?某家久闻公公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皓抬了抬眼,示意沈炼坐下,语气平淡。
“沈大人客气了,听闻大人刚从冀州回来,便急匆匆赶来见我,不知有何要事?”
他早已看穿沈炼的来意,却故意不点明,想看看这位东厂侦缉使究竟有何打算。
沈炼坐下后,先是寒暄了几句。
从京都的局势聊到冀州的白莲教之乱,言语间不断夸赞陈皓搭救苏皇后,登上人榜高位,斩杀“黑白双煞”的壮举,将其捧得极高。
“公公以开脉境实力,轻松制服暗楼顶尖杀手,这份身手,当真是了得。”
“某家在冀州追查白莲教时,便常听人提及公公的威名,江湖中都说您是‘忠义无双,力保宫闱’,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叫做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