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晨光透过尚宫监的窗棂,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陈皓盘膝坐在蒲团上,缓缓收功。
丹田内淡金色的真气如同温驯的溪流,缓缓归于平静。
经过一夜调息,开脉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连带着周身经脉都似被打磨得更显通畅。
他抬手拂过袖口,准备先去向苏皇后请安。
为了避免惊扰圣驾。
他先将二丫头和老疙瘩安置在鼠笼之后,这才起身出了门。
去往凤仪宫的路,陈皓走得极轻。
穿过三道回廊,绕过栽满梧桐的庭院,最终停在一间挂着“静心斋”匾额的偏殿前。
殿外守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女官,见他来,只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能踏入这静心斋的宦官,只有苏皇后的心腹方可。
这陈公公正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却也是最懂“分寸”的一个。
这些人对于陈公公早已熟稔。
“奴才小陈子,前来给娘娘请安!”
陈皓推门而入时,苏皇后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手中捏着一卷《西域舆图》,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楼兰”“回纥”等国。
殿内熏着淡淡的檀香,光线偏暗,更显皇后周身的威严。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圣安。”
陈皓进门便屈膝跪下,垂首躬身,双手交叠置于腰侧,指尖微微收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起来吧。”
苏皇后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陈皓身上。
“昨儿个宫里的人说你闭关,今日一看,气息果然比前几日更凝练了,看来效进度不错。”
“全赖娘娘庇佑,奴才才能顺利突破。”
陈皓缓缓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直视皇后的目光,只将视线落在皇后裙摆的云纹刺绣上。
“若无娘娘的诸多恩典,奴才突破之路怕是还要多些波折。”
苏皇后轻笑一声,将舆图卷起,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你也争气,武艺在身,方能齐身,平家,治国安天下,你好好修行,不要辜负哀家的看重。”
说完之后,苏皇后顿了顿,话锋一转。
“二皇子死后,三皇子等人闭门不出,如今朝廷形势大好,西北边境虽偶有摩擦,哀家已选了人去联姻。”
“乃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子,下月便送他去西域回纥,与回纥公主成婚。”
陈皓心中猛地一沉。
他听过那礼部侍郎的嫡子的名字,名唤李轩。
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自幼娇养在深宅,连马背都未曾坐稳过。
更别提去黄沙漫天的西域。
那回纥王残暴多疑,李轩这一去,怕是如羊入虎口,再难回京都。
可他面上半分不敢显露,只恭声道。
“皇后圣明,此举定能暂稳边疆,为我朝边疆练稳定做出贡献。”
“哦?你倒觉得这是好事?”
苏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似要看穿他的心思。
陈皓心头一紧,连忙躬身。
“奴才愚钝,只知娘娘决策必是为了江山社稷,不敢妄议。那李公子能为朝廷效力,也是他的福气。”
在这深宫之中,局势多变,他区区一个宦官,岂有置喙的资格?
苏皇后见他这般恭顺,满意地点点头。
“你明白就好。禁军大营那边还需你多费心,朝廷中虽然最近安分了些,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奴才遵旨。”
陈皓再次垂首。
“若娘娘无其他吩咐奴才便先去大营了,免得耽误了操练时辰。”
“去吧。”
苏皇后挥了挥手,重新拿起舆图,不再看他。
陈皓后退三步,直到退出殿门,才敢直起身,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静心斋的那一刻,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在苏皇后面前,他永远如履薄冰,哪怕突破了开脉境,也不敢有半分僭越。
这份卑微,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之道。
赶到禁军大营时,辰时刚过,营内已响起整齐的喊杀声。
王猛正站在演武场边,盯着士兵操练,见陈皓来,连忙快步迎上前。
“陈公公,您来了!”
刚靠近,王猛便觉一股强大的真气威压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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