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监距离左卫营不远!陈公公要是不高兴了,以后你们房屋坏了,都没人敢来维修。”
士兵们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王校尉命令,纷纷单膝跪地。
只是不少人低着头,嘴角还带着不服气的弧度。
“咱们都是开国将领之后,虽然没落了,但是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太监来管咱们了!”
眼瞅着陈公公已经到了营帐前。
王猛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到陈皓面前。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
“末将王猛,恭迎陈公公!营中已备好早餐,炖了好羊肉,备了好酒好菜,请大人先去帐中用餐,待饭后再清点兵马、熟悉营寨。”
陈皓见王猛躬身相请,点了点头。
虽然按照他的最初想法,是先视察军营为第一要务。
但他深知初入军营,若一上来便摆出强硬姿态。
虽能立威,却容易激起底层将士的抵触。
更何况王猛是亲军营的老校尉,手底下定然笼络了不少心腹。
若是把人得罪透了,日后查防、练兵都会多生阻碍。
“王校尉有心了。”
陈皓收了先前的冷厉,语气缓和了几分,抬手虚扶一把。
“既已备好膳食,那便先叨扰校尉,只是清点兵马之事,还需劳烦校尉多费心。”
王猛见陈皓给了台阶,连忙顺势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大人客气!为大人效力,是末将的本分!”
他侧身引路,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陈皓腰间的玄铁刀。
又飞快地瞥了眼跟在身后的小石头,眼底闪过一丝讨好,却没敢多言。
军营的饭帐不算宽敞,正中摆着一张方桌,桌上已摆好了三菜一汤。
一大盆炖得软烂的羊肉,撒着翠绿的葱花;一盘油亮的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
还有一碟凉拌黄瓜,清爽解腻;汤是粟米羹,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气。
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一坛开封的烈酒,酒香四溢。
“大人一路辛苦,快请坐!”
王猛殷勤地拉过椅子,又给陈皓斟了杯酒。
“这是漠北的梨花香,烈是烈了点,却能驱寒暖身,大人尝尝?”
陈皓在主位坐下,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没有立刻端杯。
看了眼王猛谄媚的笑容,心里门儿清。
这校尉哪里是真心请吃饭。
分明是想探他的底细,顺带攀附苏皇后的关系。
毕竟谁都知道。
他这个“统领”,是靠皇后举荐才得来的职位。
“王校尉,咱家素来不饮酒。”
陈皓抬手挡住酒杯,语气诚恳。
“一来是今日初到营中,需保持清醒查点事务。”
“二来是咱家身子骨不争气,沾不得烈酒,还望校尉海涵。”
这话既给足了王猛面子,又委婉地拒绝了敬酒,让王猛挑不出半分错处。
王猛自然知道这位陈公公不但是修行的好手,而且更在人榜之上大名鼎鼎。
所谓身子骨不争气,不过是拒酒之语罢了。
不过听闻此,他也只好讪讪地收回酒壶,转而给陈皓夹了块羊肉。
“陈公公说的是!是末将考虑不周了!摘到您老人家今日要来,这羊肉是今早天不明就起来炖的,您尝尝,补身子!”
陈皓夹起羊肉尝了一口,点点头赞道。
“校尉手艺不错,比尚宫监的御厨做的还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猛身上。
“听闻王校尉在亲军营待了五年,从普通士兵做到副校尉,营里的人和事,想必都摸得通透?”
王猛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他知道陈皓这是要问营中情况,连忙放下筷子,凑上前低声道。
“大人您放心!营里的事,没有末将不清楚的!亲军营二百一十人,分五个小队,其中三个小队的队长是末将带出来的。”
“剩下两个……,有一个是御马监赵公公先前安插的人,平日里不太服管。”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陈皓的神色,见陈皓听得认真,又壮着胆子补充道、。
“大人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日后在营里定然能大展拳脚!末将别的不敢说,若是大人用得上末将,末将定然肝脑涂地!”
“只是……末将在副校尉的位置上待了三年,迟迟没能转正。“
“还望大人日后能在皇后面前,替末将美言几句……”
“属下着实,着实是太想进步了。”
这话算是把心里的算盘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陈皓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过了片刻才缓缓道。
“李校尉的本事,咱家今日初见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