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连跪都跪不稳,双手撑在甲板上,指节泛白。
他突然明白,陈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后路。
所谓的围堵、反间,不过是为了逼他露出藏册的破绽。
而老旮瘩与二丫头,便是陈皓布下的最后一张网!
“陈公公!你好狠的心!”
周明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这册子若落到宫里,二皇子府定会迁怒于我家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扑向陈皓,却被身旁的侍卫死死按住。
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状若疯癫。
陈皓冷冷瞥了他一眼,将薄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对着侍卫吩咐。
“把他绑紧些,堵上嘴,别让他寻短见。“
“船上的账房、货册全部清点封存,带回转运司,明日一并送往京城。”
侍卫们齐声应和,上前用铁链将周明远捆得严严实实,连嘴都用布条堵住,只留下粗重的喘息声。
周明远被押着走下甲板时,还在拼命挣扎。
目光死死盯着陈皓怀中的薄册,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机关算尽,却没有想到败在了这陈公公的步步为营里。
连最后一点护住家人的念想,都被两只老鼠彻底粉碎。
陈皓立于船头,望着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江面,抬手摸了摸跳上肩头的老旮瘩与二丫头。
江风卷着水汽掠过,他怀中的薄册仿佛还带着余温。
这正是苏皇后想要扳倒二皇子势力的关键证据。
.......
二皇子府的暖阁内。
熏香缭绕的空气里突然炸开一声脆响。
琉璃盏砸在金砖地面上,碎片溅起三尺高,滚烫的茶水泼了侍女满襟。
“废物!一群废物!”
二皇子猛地踹翻身前的紫檀木桌。
桌上的奏折与密信散落一地,其中一封信封上“丰裕商队”的字样格外刺眼。
他猩红着眼,盯着前来禀报的侍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陈皓!那个阉人!竟敢坏孤的大事!”
两名侍妾吓得瑟瑟发抖,想上前收拾碎片,却被二皇子一把揪住衣领。
他眼中满是暴戾,手指骤然收紧,只听“咔嚓”两声轻响。
两名侍妾的脖颈竟被生生捏断,软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汩汩流出。
“孤不过是想借丰裕商队周转些银钱,好拉拢京中勋贵,那陈皓凭什么管!”
二皇子将尸体踢到一旁,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想不通,前日才让周掌柜去试探陈皓的口风,甚至备好的厚礼还没送出。
对方竟先一步对丰裕商队动手,这分明是不给自己留活路!
“殿下,眼下不是动怒的时候。”
贴身侍卫长李忠小心翼翼地开口。
“丰裕商队里藏着咱们与江南盐商勾结的账册,若是被陈皓搜出来,恐怕会牵连到您……”
“孤知道!”
二皇子猛地打断他,烦躁地踱步。
“立刻去传户部王侍郎!让他动用漕运司的关系,想办法把周掌柜他们捞出来,再把账册销毁!”
李忠领命匆匆离去,可不很快,便面色苍白地跑了回来。
“殿、殿下……王侍郎他……他称病不出,还让下人传话说,近日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称病?”
二皇子瞳孔骤缩,随即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寒意。
“好一个王侍郎!孤平日里待他不薄,关键时刻竟缩着不敢出来!”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再去传吏部张尚书!告诉他,事成之后,孤许他一个尚书令的位置。”
“让他即刻调动京营禁军,去太仓码头接应!”
可很快,李忠带来的消息更让他心凉。
“张尚书……张尚书今早递了辞呈,说年事已高,要告老还乡,苏皇后已经准了!”
“告老还乡?”
“早上还给我说想要再进一步,位极三公,晚上就要告老还乡,回家种田了?该死!”
二皇子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
古籍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在这些老油子面前,什么投靠、什么忠诚、什么信誓旦旦的发誓,全部都是虚假的。
只要一遇到了点风吹草动。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明哲保身。
那些平日里围着他转的臣子。
此刻个个都怕被牵连,要么装病,要么跑路,竟没一个人愿意帮他!
“这群趋炎附势的小人!”
二皇子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再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