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探得,过些时日二皇子殿下的‘丰裕商队’会押送一批漕粮进入转运司,但是那漕粮的数量不足,估摸着已被转卖。”
“因此,他们暗中却雇了十八连环坞的贼人,要攻破漕粮转运司,将这责任推到贼袭上。”
“我还听说......”
“听说什么?”
“听张公公说,二皇子要发放赈灾粮......”
“哼!”
苏皇后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皇后手中的暖玉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张公公怎么知道的。”
陈皓能清晰听见软榻上锦缎摩擦的声响,想来是苏皇后坐直了身子。
陈皓急忙跪下,不敢揣测圣意。
“这,这小的不知,只是听闻......”
“老二倒会借题发挥,刚朝堂上刚递了奏折要划拨国库粮食赈济灾民,转头就用自己的商队倒卖漕粮。”
“这是想把‘爱民如子’的名声攥在手里,顺便踩着户部、压着本宫,好让天下人觉得他比哀家还懂治国?让天下人觉得本宫牝(pin)鸡司晨,苛待灾民?”
“丰裕商队……”
苏皇后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猛地攥紧了玉扳指,指节泛白。
方才还带着温和笑意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厉。
“本宫倒要看看,他老二的算盘能不能打响。”
陈皓心中一凛,忙躬身道。
“娘娘明察秋毫,二皇子此举怕是不止为了名声,更是想借漕运把控赈灾粮道,暗中拉拢民心,为日后铺路。”
“铺路?”
苏皇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满是寒意。
“他也配?”
“这天下江山给了谁,也不可能到他的手中。”
陈皓垂着头,心中了然。
皇后娘娘对二皇子的忌惮,从来都不是“竞争对手”那么简单。
从二皇子去年暗中拉拢朝廷文官。
到今年借着赈灾之名截留粮款,每一步都踩在皇后的底线之上。
如今二皇子染指漕运,分明是想握住大周的“粮袋子”。
这对皇后扶持的大皇子而言,是致命的威胁。
皇后这话里的狠劲,是真要置二皇子于死地。
“娘娘放心,奴才定不会让二皇子的图谋得逞。”
陈皓沉声说道,话锋一转,又添了句。
“只是张公公近来似乎与二皇子那边的人走得颇近,据我所知,前日还收了丰裕商队送的……”
他话未说完,苏皇后已抬手打断。
“张公公是本宫宫里的老人,却总想着两边讨好,也是个麻烦。”
这番话听得陈皓心头一凛。
他连忙躬身。
“娘娘英明,奴才这就去安排,让张公公‘心甘情愿’地靠向二皇子。”
“或许能知道一些二皇子那边的消息。”
苏皇后抬手让他起身,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皓,本宫知你忠心,也知你有本事。这宫里宫外,能信得过的人不多,你便是其中一个。对敌人手软,便是对自己残忍。”
“二皇子在外戚的扶持下,跳的太欢了,若是不死,咱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最后一句话,苏皇后说得极轻,却像重锤般砸在陈皓心上。
他抬头看向皇后
“奴才谨记娘娘教诲,属下定不负娘娘所托,早日查清二皇子的罪证,助娘娘稳固朝局。”
苏皇后听得颇为受用,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些。
“本宫身边,能像你这般既懂办事、又知进退的人不多了,放心,跟着本宫,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番话,既有利诱,也有敲打,明着是把陈皓当成心腹,实则是在提醒他。
他的荣华富贵、修为前程,全凭她一句话。
陈皓心中清明,却依旧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叩首道。
“属下愿为娘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起来吧。”
“这一次漕粮之事,你务必盯紧。不管是粮数不符、私刻官印,还是中途倒卖,只要能抓住他的把柄。”
“哪怕是制造些‘意外’,也要把他钉死在‘贪墨漕粮’的罪名上。”
陈皓听得后背发凉,却依旧恭声道。
“奴才遵旨!定不负娘娘所托。”
苏皇后这是真的要致二皇子于死地,半分余地都不留。
苏皇后看了陈皓一眼,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语气稍缓。
“你细心谨慎,又忠心耿耿,你办事,本宫自然放心。。”
“至于张公公……”
说到这里,苏皇后故意停顿。
陈皓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连忙再次跪地。
“奴才明白!若张公公敢有异心,奴才定不会让他坏了娘娘的大事!”
他知道苏皇后这话,不仅仅是指的张公公,更是提点的自己。
“本宫知道你在宫外辛苦,这次漕粮任务不简单,特为你准备了一样东西。”
很快,就有宫女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苏皇后示意宫女递给陈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