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的势力若是太强,我在皇后身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走到库房门口,又回头叮嘱。
“往后对付张公公,别再用‘对质’这种硬招。他最擅长在皇后面前装可怜、递软话、提前告状......”
“他越是这样,你越是要沉得住气。”
“你要学会用‘软刀子’要慢下来,越是艰难,越要谨慎行事,不能让别人挑出错来。”
对方将话一一点明。
陈皓知道对方之所以会好心的点醒自己。
恐怕这里面和自己前去贾府之中的看望有关。
当然,这中间自然也少不了对方的布局和谋划。
看着芸姑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陈皓缓缓舒了口气。
此刻,库房里的染剂味渐渐散去,只剩下云锦的淡淡清香。
他走到货架旁,看着那些整齐摆放的云锦,心中清楚。
如今张公公要打压他这个“新人”。
芸姑姑若不站队,迟早也会被张公公的势力吞噬。
所谓的“双方制衡”。
更像是芸姑姑为了自保,拉着他一起对抗张公公的权宜之策。今日这场危机,看似是被芸姑姑压了下去。
实则是拉开了他与张公公长期较量的序幕。
他想要崛起,就要在苏皇后面前积极表现。
张公公不可能容许自己的崛起,影响到对方的地位。
陈皓心头暗道。
“无论如何面上都不能撕破,今后遇到那张公公该尊敬尊敬,该送礼送礼,暂时示弱。”
“但是,暗地里还是要时时戒备,不能让对方有拿捏自己的机会。”
陈皓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清醒。
在这后宫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只有旗鼓相当的利益捆绑,才是最稳固的关系。
芸姑姑需要他制衡张公公。
他需要芸姑姑在皇后面前递话、指点迷津。
这种各取所需的合作,远比虚无缥缈的“情谊”更可靠。
没有利益牵涉的感情,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破碎了。
不过,那王太监能够到尚宫监之中,偷偷的放下粗制滥造的丝绸。
这尚宫监之中也需要好好的收拾一番了。
想到这里。
陈皓转身走出库房、
叫来刘掌司和小石头,语气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凝重。
“刘掌司,你现在带人重新核对尚宫监所有采买账目,从腊月初一到现在。”
“每一笔支出、每一份入库物资,都要与凭证一一对应,哪怕是一两银子的偏差,也要记下来报给我。”
“另外,把江南织造府送来的云锦印记拓下来,贴在库房门口,往后任何人查验,都要先对印记,再查质地。”
刘掌司连忙应下。
“是,陈公公,我这就去办,保证连一个铜板的差错都没有。”
陈皓又看向小石头,眼神严肃。
“小石头,你去调派尚宫监的人手。”
“从今日起,库房实行‘双人双锁’制度,钥匙分别由你和库房总管保管,少一个人都不能开门。”
“往后无论是谁,哪怕是司礼监的人,想要进入尚宫监的任何区域,都必须先通报我,得到我的许可才能放行。”
“若是有人硬闯,直接拿下,不必留情。”
小石头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
“干爹放心,我这就去安排,绝不让任何人再钻空子!”
尚宫监的防卫安排妥当,陈皓却没敢歇着。
他亲自将那匹染剂未干的粗绸、江南织造府的验货文书。
还有库房登记册一一整理好,用一方暗纹锦帕裹了,揣在怀里,急忙往凤仪宫去。
此时暮色已浓,暖黄的光映着积雪,宫道上的灯笼尽数亮起。
芸姑姑的“压事”是权宜之策。
陈皓心中若不亲耳听皇后一句准话,始终难安。。
凤仪宫的守门宫人见是他,连忙引着往里走。
偏殿内静悄悄的,只有暖炉里木炭偶尔“噼啪”一声轻响。
苏皇后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为她卸下点翠珠宝。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宫袍上,添了几分柔和。
“娘娘,尚宫监陈公公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