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亲近来身子还算硬朗,就是总念叨芸儿,说好久没见着她了。”
“前儿个芸儿派人送了些宫里的点心来,老母亲舍不得吃,还说要留着等您来了一起尝呢!
陈皓知道这不过是客套话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庭院里的宾客们使眼色,神情里满是得意。
你看,连陈公公都是冲咱们家的面子来的。
宾客们见状,也纷纷跟着附和、
有说“陈公公体恤长辈,真是难得”的。
也有夸“贾家出了个金凤凰,芸姑姑在宫里出息,连带着贾家都风光”的。
一时间,恭维的话像潮水般涌来,把中堂的气氛烘托得愈发热闹。
陈皓目光平静的扫过众人,心里清楚。
这些人的热络,一半是冲他的身份,一半是冲芸姑姑的背景。
“老夫人还在里屋等着呢,陈公公,咱们先去见老母亲?”
贾仁见陈皓神色平静,连忙又开口,生怕怠慢了他。
“理应如此。”
陈皓点头,目光转向随从手里的礼盒。
“晚辈还带了些薄礼,是宫里尚食局做的芸豆糕,听说老夫人爱吃,还有些蜀锦和珍珠粉,给老夫人做件新衣裳、养养身子。”
“哎哟!您这也太费心了!”
贾仁眼睛一亮,连忙让下人接过礼盒,语气里的热络又多了几分。
“陈公公您是不知道,老母亲最爱的就是芸豆糕。”
“上次芸儿送来的,她就尝了一小块,都快放坏了才舍得吃。您这次带来的,她老人家肯定高兴!”
说着,他便引着陈皓往后堂走,路过宾客席时,还特意放慢脚步。
像是故意让众人看看“陈公公与自家的亲近”。
宾客们见状,更是羡慕不已,有人已经在盘算。
待会儿要不要借“给老夫人拜年”的由头,也去后堂露个脸,好跟陈公公说上两句话。
陈皓跟在贾仁身后,听着身后的议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这贾家的热闹,不过是京都人情场的一个缩影。
他今日走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在这复杂的关系网里,多织一根线,多铺一条路。
只有这样,往后在宫里才能多几分底气,多几分胜算。
穿过一道月亮门,便到了后堂的暖阁。
远远地,就听见暖阁里传来老夫人的咳嗽声,还有丫鬟轻声的安慰。
贾仁连忙加快脚步,高声喊道。
“娘!陈公公来看您了!”
后院的暖阁里,阳光正好,贾家的老夫人正坐在榻上,盖着厚毯,手里捏着个暖炉。
见到陈皓到来,老夫人挣扎着想要起身。
陈皓躬身行礼,目光落在老夫人身上,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
“晚辈特意带来些宫里的芸豆糕,想着给老祖宗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说着,他从随从手中接过食盒,亲自打开。
里面的芸豆糕透着淡淡的米香,色泽莹白,一看便知是尚食局的手艺。
老夫人本有些昏沉的眼神亮了亮,接过一块,咬了小口,笑道。
“好,好,比外面买的软和,合我这牙口。”
“看到这芸豆糕就想到了雪儿,不知觉间她入宫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当年芸姑姑十五岁入宫时,原名贾茹雪。
后来苏皇后一次用膳时随口说“芸豆软和,吃着舒心”。
她当晚就找掌事太监改了名。
从此这世上就多了一个芸姑姑,少了一个贾茹雪。
......
“老夫人喜欢就好。”
陈皓又让随从将蜀锦与珍珠粉奉上。
“这蜀锦是新贡的,做件棉袄正好;珍珠粉是宫里的手艺,老祖宗用着也放心。”
“晚辈没带什么贵重东西,都是些家常物件,还望老祖宗莫嫌简陋。”
“陈公公太客气了,这些东西哪是简陋,分明是用心了。”
老夫人接过礼盒,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
“前几日芸儿省亲回来还跟我说,陈公公办事稳妥,是个可靠的人,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陈皓心中了然——老夫人这话,既是认可,也是传递皇后的态度。
他顺势道。
“都是皇后娘娘教导得好,晚辈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往后贾家若有什么需要晚辈跑腿的,老妇人尽管吩咐,晚辈定不推辞。”
暖阁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老夫人拉着陈皓问了些宫里的趣事。
陈皓都答得恰到好处,既不泄露宫闱秘事,又能让老夫人听得开心。
待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叙旧完毕。
陈皓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晚辈不敢多扰老夫人休息,改日再来看望老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