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弄:“墨无殇,你看清楚了。”
他抬手往窗外一指,夜空中已亮起数十盏孔明灯,那是禁军的集结信号。
“楼下是锦衣卫的缇骑,街口是六扇门的刀阵,城外的禁军半个时辰内便到。你觉得,咱家需要跟你单挑?”
“墨公子,你可知‘尊卑’二字怎么写?”
“咱家站在这里,是给宫里办差,是为了大周皇朝。”
“你站在这里,阻拦我等,这是里通外国,要被按通敌叛国的罪名缉拿。”
“你我之间,隔着的是大周朝廷,是江湖与庙堂,你在我面前不配谈‘生死’……”
拥有官方身份最好的一点便是可以仗势欺人。
可以有煌煌大势。
一个逐渐没落的苍绝神宫,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现如今的大周朝廷。
很快。
六扇门的捕快们结成新的刀阵,将墨无殇与枯老人彻底围在中央。
墨无殇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刀光剑影,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单挑”不过是个笑话。
他以为的江湖恩怨。
在这大周眼中,不过是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陈皓站在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墨无殇绝望的眼神,心中毫无波澜。
在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权力的作用。
那陆乘风和燕南飞都是个中高手,不知道修行多少年。
这才蓄气大成,是进入了开脉境界的好手。
二流境界的高手不管是在锦衣卫还是在六扇门中或者江湖中,都是身份高贵。
统领近千人的存在。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要对自己一个三流中期的年轻人,毕恭毕敬。
甚至要出言讨好。
这就是权力的作用。
依赖于大周皇朝的威势和体系,他能够协调的资源,远远的超过一个寻常的三流境界修士。
而身份的鸿沟,从来都不是靠江湖中人的匹夫之勇能逾越的。
他要的不是一场快意恩仇的决斗,而是将这些威胁一网打尽。
为自己获得天罡功的传承,也为皇后娘娘做好交代。
锦衣卫的神机弩上弦,三十支弩箭直指墨无殇周身大穴。
六扇门的捕快结成刀阵,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刀光将墨无殇的白衣染成一片惨白。
墨无殇这才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在绝对的权势与兵力面前,竟如此可笑。
他的“无痕剑”再快,也快不过三十具神机弩。
他的身法再诡,也躲不过满城的官差。
“陈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墨无殇嘶吼着挥剑冲向陈皓,却被陆乘风的绣春刀迎面劈中肩头。
“咔嚓”一声,手臂剧痛传来,长剑“当啷”落地。
陈皓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带活的。皇后娘娘或许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蠢货,敢跟朝廷叫板。”
厅内的厮杀声再次响起,却没人再关注那个徒劳挣扎的白衣剑客。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江湖的匹夫之勇,从来敌不过皇权的万钧之力。
“墨公子,你当真是被江湖话本迷了心窍。”
“咱家是尚宫监掌印,掌的是宫中礼仪,管的是皇家仪仗,可不是来跟你这江湖莽夫比剑的。”
墨无殇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剧痛。
他的“无痕剑”虽快,却架不住锦衣卫的神机弩一轮轮齐射,更躲不开六扇门捕快配合默契的刀阵。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血珠溅在眼睫上,视线顿时一片模糊。
“噗嗤!”
又一刀划破他的小臂,燕南飞的佩刀如影随形,刀风始终锁定他的咽喉。
墨无殇咬牙横剑格挡,却被对方刀柄重重撞在胸口,喉头一阵腥甜,险些栽倒。
就在这时,被铁链缠缚的枯老人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怒吼。
原本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淡金色的天罡真气如火山般爆发!
“天罡裂石!”
他双臂猛地张开,缠在腕上的铁链竟被气劲崩得寸寸断裂。
玄色衣襟被真气撑得鼓起,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