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缓缓转过身,指尖还在慢条斯理地擦拭刚才沾到的血渍,动作轻得像在拂去灰尘。
“杜将军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咱家看到,你的人在药铺强征暴敛,还说要把云州来的百姓拖去喂狗,这事……你看该怎么算?”
“果然是陈公公。”
“陈……陈公公?”
杜立三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额角冷汗“唰”地淌下来。
“您怎么会在这儿?”
陈皓没答话,只是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
那眼神算不上凌厉,却像寒冬腊月的冰棱子。
刺得杜立三浑身一哆嗦,竟“噗通”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把满屋子人都惊傻了。
赵虎张大嘴巴,刚想说什么,就被杜立三反手一巴掌抽在脸上。
“啪”的脆响里,赵虎整个人被扇得飞出去,撞翻了半架药柜。
“混账东西!”
杜立三的怒吼里带着哭腔,膝盖在青砖上磕得咚咚响。
“你知道这位是谁吗?敢在公公面前搬弄是非!”
赵虎捂着脸晕头转向,嘴角淌着血还想辩解。
“将军……他确实杀了咱们的人……还阻碍征税……”
“征你娘的税!”
杜立三又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得喷出半口血。
“陈公公做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多嘴?”
他转过身,脸上的横肉堆出谄媚的笑,对着陈皓连连作揖,卑微无比。
“公公恕罪!都是属下管教不严,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惊扰了您。您说怎么处置,小的这就办!”
陈皓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淡无波。
“杜将军倒是比某些人懂法。”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杜立三如蒙大赦,额头在地上磕得更响。
“公公过奖!小的这就把这些废物拖下去军法处置,再给回春堂赔罪……”
“不必了。”
陈皓打断他,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黄掌柜。
“账本拿来我看看。”
黄掌柜抖着递上账本,杜立三凑过去一看,脸瞬间白了。
上面记着赵虎半年来在药铺巷敲诈的银子,足有三千两之多。
他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画轴残角,再看看那个血糊糊的少年,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混账东西!”
杜立三突然抬脚,狠狠踹在赵虎心口。
这一脚用了十足力气,赵虎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翻了半架药柜。
“谁让你在这儿胡作非为的?”
“将军……我……”
赵虎捂着胸口咳血,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啪!”
清脆的耳光响彻药铺。杜立三反手给了赵虎一记耳光,打得他嘴角淌血。
“陈公公恕罪!是属下管教不严,让这些杂碎惊扰了公公!您说怎么处置,属下绝无二话!”
这一下连黄掌柜都看呆了。
禁卫军杜将军在京都地面上向来横着走。
今儿个竟对一个公公如此卑躬屈膝,这陈公公的来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陈皓没看他,只是将卷好的画轴揣进怀里。
“此人仗势欺人,横征暴敛,坏我大周名声,杜将军你可要带回去好好审审。”
随后,他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喘粗气的络腮胡士兵。
“问问他,云州的流民,是不是都被他们拦在了城门外。”
“是!是!”
杜立三连连应道,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哪还敢再审问,这分明是让他自己认账。
“至于这画……”
陈皓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我会亲自交给皇后娘娘。”
说完之后,陈皓拿出了苏皇后给予的出宫令牌。
“咱家这一次奉了皇后娘娘的命,添为行走,就是让皇后娘娘知道,现如今的京都是什么情况。”
杜立三的脸“唰”地白了。
若是让皇后知道这事,别说他这个统领,恐怕连兵部尚书都得掉层皮。
他慌忙又躬身。
“公公!我已查明,此事完全是赵虎等人见钱眼开,横征暴敛,属下这就把这些碍眼的东西拖走,按照军法处置。”
“将军!您不能这样啊!”
赵虎趴在地上嘶吼,血沫子从嘴角喷出来。
“杜,杜将军,我只是一个干活的……”
话没说完,杜立三的军靴已重重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赵虎的脸颊瞬间肿成紫茄子,几颗带血的牙混着唾沫飞出来。
“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