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立三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手上的力道却没轻半分。
“你视军纪为无物,欺压百姓,看来平日里的军法都喂了狗!”
他靴底碾着赵虎的脑袋往青砖里按。
“还敢污蔑公公?我看你是活腻了!”
赵虎还想挣扎,杜立三忽然抬脚,靴跟狠狠磕在他后脑勺上。
他闷哼一声,眼睛翻白晕了过去,软成一摊烂泥。
“拖下去!”
杜立三厉声喝道,额角的冷汗顺着络腮胡往下淌。
“按临阵脱逃、欺压百姓论处,军法从事!”
两个禁军慌忙架起赵虎的“尸体”往外拖,路过陈皓身边时,还特意低着头不敢喘气。
药铺里的血腥味混着草药香,变得格外刺鼻。
“公公,要不要属下找辆马车?”
杜立三弓着腰凑过来,声音里带着讨好的颤音。
陈皓没答话,怀揣着东西,走了出去,朝着皇宫大内而去
杜立三慌忙膝行着让开道,眼睁睁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敢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冷汗已浸透了黑衣。
旁边有人捂着胸口爬过来,满脸不解。
“将军……他不就是个太监吗……”
“闭嘴!”
杜立三反手又是一巴掌,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你知道个屁!这位可是能在皇后娘娘跟前说上话的主儿,咱们这点龌龊事,够他把你全家脑袋都搬家的!”
药铺里只剩下官兵们粗重的喘息,没人敢再吭声。
陈皓回到后宫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苏皇后汇报,而是回到了尚宫监中。
尚宫监的烛火在铜台上明明灭灭。
陈皓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千里饿殍图。
指腹被粗糙的宣纸磨得发烫。
窗外的宫墙把夜色割成方正的块,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
三响过后,已是三更天了。
“横征暴敛,饿殍千里……”
他低声自语,指节叩在案上发出闷响。
那兵部的奏报竟能将云州城破写成“暂危”,这层层叠叠的欺瞒,当真是让人脊背发凉。
案上的鎏金香炉里,龙涎香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点火星灭下去,屋内顿时浸在墨色里。
陈皓没有点灯,只是望着窗棂外的月亮。
那轮圆月被宫檐切去一角,像极了画中那截断成两截的吊桥。
此次出宫,所见到的众生百态,比之前想象的还要严重。
陈皓想了很多,也没有说话,而是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陈皓从袖中摸出武当练气丹的玉瓶。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瓷瓶上流转出莹润的光。
他倒出三粒鸽卵大的丹丸,清冽的异香瞬间漫过整间屋子。
练气丹拿出来之后,丹田处的真气像是被惊动的蛇,突然躁动了起来。
这练气丹果然名不虚传。
陈皓盘膝坐下,指尖掐了个童子功的起手诀。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管淌下,所过之处,经脉里淤塞的浊气竟像冰雪遇春般消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真气在丹田盘旋,比往日运转快了数倍,沿着任督二脉游走时,带起阵阵酥麻的痒。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铜漏里的沙簌簌落下。
陈皓睁开眼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摊开手掌,掌心凝着一团淡淡的白气,指尖的青黑竟浓郁了些许。
这练气丹不仅能洗练经脉,竟还能中和九阴白骨爪的阴毒。
往日修行时,真气运转到淤塞之处,总会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可此刻,在练气丹的助力下,那些淤塞竟被轻易冲开,只留下阵阵酥麻的畅快感。
他能感觉到筋骨在真气的滋养下微微发烫。
现如今的陈皓修行多时,又在宫中接触了大量的功法典籍。
对于修行之事的理解,早非之前所能比拟了。
之前的时候,为了方便划分,便将修行者分为一流、二流、三流的境界。
世间一等风流的高手已是能开宗立派、威震一方的存在,如少林达摩院首座、武当掌教真人这等人物。
而二流高手则多为各派长老、世家家主,如东厂的几大督主等。
放在江湖上,可以百人不败,可以在数千人的军队中直来直往,已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即便是三流高手,也是能几十人敌的高手。
这个只是最简单的划分,真正意义的划分,应当是百日筑基,蓄气,开脉,外景,天人等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