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便看到李猪儿带着一群禁军走来.
他们的亮银色硬铠上沾满了血污,不少人的铠甲都有明显的破损。
走路时姿态也有些踉跄,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恶战。
李猪儿走在最前面,左臂用布条紧紧缠着,鲜血已经浸透了布条,露出了里面脂肪和肌肉混合的伤口。
他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手中的水龙棒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与碎肉。
看到陈皓,李猪儿咧嘴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公公,俺们回来了!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大理寺那边……守住了!”
陈皓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口,眉头紧锁。
“伤得这么重,怎么不先找医官处理?”
“没事!这点伤不算啥!”
李猪儿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子。
“俺得先跟陈公公汇报战况,不然心里不踏实。”
“昨晚那些贼人是真凶悍,领头的有三个硬茬子。”
“一个是‘川西锁魂使’秦山,乃是开脉大成的修为,即便是距离一流境界也不远了。”
“放在川西地界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一掌拍出,俺们十几个弟兄的盾牌都被他拍烂了。”
“还有‘毒蝎娘子’柳三娘,乃是凶榜之上有名的好手,死在他手里面的一流高人也不少了。”
‘她手里的毒针淬了‘三步倒’,沾着就没救,最后被锦衣卫指挥使沈无锋拿下。”
“还有一个京都的用剑好手,乃是‘狂行客’林岳。”
“辛苦你们了!”
陈皓目光扫过身后的禁军。
原本一百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七十。
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却没人叫苦,只是默默地站着。
“秦山被六扇门用数百人马围困而死,柳三娘的毒针被沈指挥使挡了回去,还反被她自己的毒给伤了。”
“林岳倒是厉害,跟俺缠斗了半个时辰,最后被俺带着几十人困在一起,用尽全力一棒砸中了胸口,才退走了。”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禁军。
“弟兄们也拼了命,虽然伤了不少,但也杀了三十多个贼人,还活捉了五个,都交给大理寺的人看管了。”
“地牢那边没出任何差错,二皇子还好好关着,就等午时问斩了。
陈皓听罢,心中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拍了拍李猪儿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辛苦你们了,守住了大理寺,也没让贼人坏了娘娘的大事。你现在就带着弟兄们去医官那里处理伤口,剩下的事交给我。”
“俺还能撑……”
李猪儿还想再说,却被陈皓打断。
“疗伤也是大事,养好伤才能应对明日的事。放心,皇宫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差错。”
听到陈皓这样说。
李猪儿也不再硬撑,带着一群人朝着医官所在的偏院走去。
陈皓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心中不由得感慨了一声。
这一夜的严防死守,终究没有白费。
只要二皇子顺利问斩,苏皇后的地位便能彻底稳固。
到时候,他也能趁势而上了。
....
日头升至中天。
大理寺地牢的石阶上残留着昨晚的血渍,被午时的烈阳晒得泛出暗沉的褐色。
陈皓身着绯色官袍,腰间悬着苏皇后亲赐的鎏金令牌。
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长枪的禁军,缓步走下潮湿的地牢。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铁锈味,尽头的囚室里。
二皇子正被铁链锁在石墙上,往日华贵的皇子袍服早已变得破烂不堪,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
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透着几分桀骜与怨毒。
听到脚步声,二皇子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陈皓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沙哑却充满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