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尽毁,声名扫地。赵峰坐在满地狼藉、酒瓶倒伏的出租屋里,看着那张通知书,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只剩下疯狂的怨毒和毁灭欲。
“沈兰…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完了…你也别想好过!”他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喃喃自语。
深夜,寒风凛冽。赵峰拎着一个巨大的塑料汽油桶,像个幽灵一样,踉踉跄跄地摸向“青影咖啡馆”所在的那条胡同。他要烧了那里!让那个毁了他的地方和她,一起化为灰烬!
胡同深处,黑暗隆咚。就在他快要接近“青影”后门时,突然,三条黑影从旁边的垃圾箱后悄无声息地闪出,堵住了他的去路。
是三个身材结实、面色黝黑的青年,穿着旧军大衣,眼神冷冽,手里拎着木棍。
赵峰吓得一哆嗦,汽油桶差点脱手:“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带头那个青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森然:“赵大学生,不认识我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痕:“我这双‘搬砖的手’,可是被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笑话‘只配摸泥瓦刀,不配拿画笔’的。忘了?”
赵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来了!这是以前美院附中一个同学,后来下乡了很多年,回城了也没有工作。因为喜欢画画,常来蹭课,没少被他带着人嘲讽欺负!后来听说去工地干活了…
“你…你怎么会…”
“沈兰店里的装修,是我们工队干的。”疤脸青年打断他,声音冰冷,“她人好,从不看不起我们,还让我们没事去店里看书看画。倒是你,赵大学生,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上前一步,木棍轻轻敲打着掌心:“深更半夜,拎着汽油桶,你想对沈兰的店做什么?”
赵峰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我…我没…”
“没什么没!”另一个青年喝道,“我们盯你好几天了!就知道你这种小人要使坏!”
就在这时,几道明亮的手电筒光柱突然从胡同口射来,精准地照在他们身上!“干什么的!不许动!警察!”
北新桥派出所的民警,如同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现场。带队的警官看了一眼赵峰手里的汽油桶和刺鼻的汽油味,脸色一沉:“铐起来!”
赵峰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他直到被推上警车的那一刻才想明白,从他寄出那封匿名信开始,他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已在某种“关照”之下。沈兰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自有无形的力量和被他伤害过的人,织成一张网,静候着他的自投罗网。
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赵峰回头,绝望地望了一眼在夜色中安然静谧的“青影咖啡馆”。那温暖的灯光,此刻在他看来,如同审判的目光。
轮回不止,报应不爽。心术不正者,终将被自己的恶意反噬。而“青影”和它的守护者,依旧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安静地散发着艺术与善意的微光。
一九八二年底的香江,空气中仿佛都跳动着资本的躁动与文化的喧嚣。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灯愈发璀璨,而来自东瀛的流行文化旋风,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席卷这颗东方之珠。日本的电器、汽车、动漫,还有那些穿着夸张、旋律抓耳的偶像歌声,充斥着街头巷尾的唱片行和电视屏幕。
可以说在80年代初在这个时候,香江乐坛正处于转型期,本土流行文化尚未完全成熟,日本音乐以旋律优美、制作精良的特点迅速占领市场。日本艺人的音乐、造型甚至生活方式成为香江年轻人模仿的对象,唱片销量、演唱会票房均创纪录。
当然这里边少不了金钱的力量。香江唱片公司(如华星、宝丽金)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狼,积极引进日本歌曲版权,甚至直接邀请日本歌手来香江发展。
这中间,有五轮真弓的《潮骚》《恋人啊》等作品被谭咏麟、徐小凤等翻唱为粤语经典,而西城秀树、中森明菜等艺人的演唱会门票更是一票难求。
邓丽君人在香江远离日本,但是也没少了跟在日本认识的艺人打交道。1982上半年,五轮真弓与刘文正合作在香江举办演唱会,以劲歌热舞风格引发轰动,他的《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等作品成为经典。
而中森明菜这个日后被誉为“日本山口百惠接班人”的18岁新星,1982年写真集与唱片同样在香江热销,大受热捧,甚至香江的电影中都会频频出现她的照片。
香江启德机场的国际到达口早已被记者和狂热粉丝围得水泄不通。当那个穿着宽肩西装、戴着墨镜、身形娇小却气场强大的少女在一众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出现时,闪光灯瞬间如同爆炸般亮起,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机场顶棚。
中森明菜,这位以叛逆、多变和独特唱腔横扫日本歌坛的超级新星,此刻却显得有些疲惫。墨镜下的脸庞精致却苍白,面对香江媒体的狂热,她保持着标准的偶像式微笑,但微微紧绷的嘴角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倦怠。
记者招待会在半岛酒店举行。现场镁光灯闪烁不休,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来,透过翻译的转述,大多围绕着她的恋情、她的造型以及她对香江的印象。中森明菜一一作答,语气礼貌而程式化。
就在她起身,按照流程向台下鞠躬致意时,意外发生了——她左耳上那只造型夸张的金属耳坠,或许是因为连日劳累佩戴不慎,或许是命运的巧妙安排,突然弹扣崩开,耳坠径直飞了出去,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滚落在地毯上,正好停在了坐在第一排采访的邓丽君脚边。
全场瞬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寂静和尴尬。中森明菜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愣了一下,脸颊迅速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