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克制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善意的试探。
毕竟,有些事情,只要充分怀疑,那自然不会放过。
现在有这样的局面,自然是对方报以善意。
以他的敏锐感知,对此有清楚的认知。
尽管心中有所思绪,但张唯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事儿心照不宣,但嘴上他不会认账。
张唯坐直了身体,开口道:“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们真正的真相吧。”
对面几人下意识也跟着坐直了身体。
“其实世界还有另外一面,那里有上古神话,有仙,有鬼神,只是你们看不到,不知晓精神玄妙,不通达彼岸,看不清世界本质,所以只能是个俗人,庸人。”
几人听到这话一愣,坐直的身体又重回靠背。
白大褂严肃道:“张先生,这是严肃场合,请不要说这些贬低人的话,我们现在正在评估你的精神状态。”
张唯反问。
“什么精神状态,你知道我的脑癌是如何控制的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当你修行到一定境界,精神意志强到一定地步,你的身体都会为你的精神折服,我想,一路前进的话,就连仙神都会俯首。”
说到这里,张唯笑了起来:“我四个月前我被医生判定说我活不过三个月,但现在四个月过去,我活得好好的,而且身体越来越好。”
张书海轻咳一声:“你刚才不是说你快死了吗?”
张唯面不改色:“形容词手法,不用太在意。”
“虽然我知道你身上的癌症是个奇迹,但之前也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张先生,这并不能归功于鬼神。”
张唯微微一笑,也不反驳,只是悠悠地说道。
“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蚍蜉观青天。”
医生听了,在评测报告上一处打了个勾,并写下评语。
“目标人物精神确实异常,准许入院。”
冗长的心理评估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宋茜主导着提问,问题更加刁钻,层层递进,希望从张唯对怪异世界的描述,对修行的理解和对顾临渊的剑找到逻辑漏洞或精神分裂的佐证。
短发女子偶尔插话,问题尖锐,旁敲侧击询问张唯在风华山庄事件中的去四院具体行为和动机。
张书海一直沉默,仔细地观察着张唯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
陈观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静静地听着。
张唯则像一个太极高手,面对狂风暴雨般的诘问,始终保持着那副淡然疏离的姿态。
他承认内景地的存在,但描述得光怪陆离却又模棱两可,他也承认自己修行,甚至说了具体修行法门,但几人一无所得,被张唯失望的用草包目光注视。
时间在针锋相对的问答中流逝。
最终,宋茜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和张书海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书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张书海站起身:“感谢你的配合,张唯。我们会综合评估今天的所有信息。你可以回去了,近期请保持通讯畅通,我们可能还会有后续需要了解。”
张唯也站起身,神色平静:“明白。”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
陈观向前迈了一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张金属质地的名片,边缘打磨得圆润,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泛着光泽。
“张先生,这是我的名片,请拿着它。”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以后遇到麻烦,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拿不准,随时打这个电话找我。”
他把名片递到张唯面前。
张唯的目光在名片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犹豫,拿过来一看,上面的信息简洁得很,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顺手将名片揣进了病号服的口袋。
陈观似乎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张唯略显苍白疲惫的脸,又快速补充道,语气刻意放得随意:“对了,还有个事儿,自从顾临渊那天晚上之后,风华山庄那边就不太对劲。”
他看着张唯的眼睛,见张唯面无表情,继续道:“这几天动静更大了,怪事频发,说不上来的异常,要是你有兴趣,或者觉得有什么线索非去不可,就带上这张名片,门口的人见了它,会让你进去。”
张唯心头微动,但也不意外,只是回答:“多谢告知,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去看看,多谢。”
他没再看陈观几人,转身自顾自地走向楼道尽头那架老旧的电梯。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看不到张唯后,陈观才收回目光。
他耳朵里的微型耳麦适时传来一个男声:“老陈,你那双眼睛向来毒,观人之术没错过,人你见了,怎么样,给个准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