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布下【了因结果大阵】齐运与财通神蔡珅不再停留,一路西行,疾驰而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整片广袤西北大地的最西陲。
沿途景色愈发苍凉,绿色绝迹,生机稀薄。
只剩下铁灰色的岩地、无垠的灰黄色流沙戈壁,以及终年呼啸、仿佛要吹散一切魂灵的罡风。
数日后,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撞入眼帘。
前方再无陆地,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被巨斧劈开、垂直坠落的巍峨海崖!
崖壁高逾万丈,通体是一种历经亿万年风蚀海噬后形成的暗沉黑色,坚硬无比,寸草不生。
崖下,便是那传说中“生灵不入,归墟邻畔”的——西海。
西海海水是一种近乎墨黑的深蓝。
沉重粘稠,无波无浪,平静得令人心悸。
海面之上,笼罩着一层终年不散的灰白色雾霭,雾中隐约有庞大的阴影缓缓游弋,散发出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海天相接处,光线扭曲模糊。
灵气稀薄近乎于无,充斥着一种与现世规则格格不入的“墟气”。
寻常修士至此,不仅修为难以寸进,久留甚至可能被墟气侵蚀道基,神魂蒙昧。
但也正因如此,此地因果纠缠极其简单、稀薄,近乎一张白纸,与西北内陆那纷繁复杂的磅礴因果形成了鲜明对比。
“行了,就是这里。”
财通神蔡珅的小金人坐在齐运肩头,望着前方那仿佛世界边缘的景象,缓缓开口,声音在呼啸的海风中也显得清晰。
“西北之地,此处因果最是单薄寡淡,如同白纸微尘。
咱们就在这等着,避世潜藏。
估计再有个数月时光,南边那些老家伙,在反复琢磨我那失了灵性的本体而无所得后,终会按捺不住,亲自出手推演其中关窍。
届时,【了因结果大阵】能否蒙蔽天机,便见分晓。”
齐运目光扫过这片荒凉死寂的海崖与墨海,问道:
“若大阵撑住了,自然一切无忧。
那若是……撑不住呢?”
蔡珅耸了耸那微小的肩膀,金色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洒脱的无奈:
“还能如何?
你死我被抓呗。”。
“你还真看得开。”齐运轻笑一声,并未因这直白的结局而动摇。
他早已明了其中风险,从决定私藏帝兵灵性那一刻起,便有了直面真君怒火的觉悟。
大道登峰,路险且阻,处处皆是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的关隘。
这一步,他既然迈出去了,那便落子无悔。
只看手中筹码能否撬动那万中无一的生机。
不再多言,齐运大袖一挥,数道青光莹莹、符文流转的【定风符】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入四周崖壁。
符箓生效,方圆百丈内那足以撕裂精铁的狂暴海风顿时变得温顺柔和,只余下低沉的呜咽。
随即,他便在这世界边缘的崖顶,寻了一处黑色巨岩,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闭目潜修。
蔡珅也安静下来,小金人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隐于齐运衣袍褶皱间,气息与齐运自身道韵缓缓交融,共同沉寂。
时间,在这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日起月落,潮涌汐退,唯有罡风与墟气永恒地流淌。
齐运如同一块扎根于黑崖的顽石,气息与这片荒芜绝域渐渐融为一体。
……
三个月时光,弹指而过。
这一日,正值“墟潮”低落的子夜时分。
墨海平静如黑色镜面,倒映着天穹稀疏却异常硕大明亮的古老星辰。
崖顶无风,万籁俱寂,唯有那无所不在的的微弱墟气,如呼吸般轻轻起伏。
此刻,盘坐于巨岩上的齐运,骤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不再是平日深邃的黑色,而是爆发出刺目欲盲的九彩神芒!
与此同时,他身后虚空一片浩瀚无垠、内蕴万法生灭、混沌流转的磅礴异象——【大罗天】,轰然显化!
来了!
南方真君的因果探查,跨越无尽山河,无视时空阻隔,强横而至!
齐运心神瞬间绷紧到极致,全部意念沉入紫府,与【大罗天】合一。
同时感应着遥远无生谷方向,那由他亲手布下的【了因结果大阵】。
在他的感知中,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伟力”降临了。
无生谷上方,似有一只无形无质、却又涵盖天地的巨手轰然落下。
然后以无法理解的方式,翻看着无生谷那片区域过去数月间、乃至更久之前,所有发生过的一切“痕迹”与“联系”。
真君一念!
摩挲因果!
齐运“看”到,那只无形的“巨手”,首先拂过了七位大真人争夺帝兵时的激烈道韵残留,略作停留,似乎在确认细节。
然后精准地“探向”了帝兵本体被陈天师卷走前,那最后时刻的种种异状。
【了因结果大阵】开始运转!
阵法的力量无形无相,却以一种巧妙的“欺骗”与“覆盖”来应对。
当那真君意念触及预设的【残因】时,大阵立刻反馈出与之对应的、精心编织的【虚果】。
【帝兵本体因长久岁月冲刷,导致内部灵性受创,遭遇七大真人的围追堵截,损耗过度后,最终灵性彻底沉寂,与本体一同被镇压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