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劫咒?你会的还挺多。”
财通神蔡珅的小金人悬在一旁,目光落在齐运手腕那幽蓝流转、隐现古拙纹路的刺青上,微微诧异。
显然认出了这道气息独特的古咒。
齐运指尖拂过腕间传来阵阵刺痛的咒印,幽蓝毫光在他指腹下明灭不定,蹙眉道:
“避劫咒生出感应……是南方那几位真君,已然察觉到帝兵灵性脱失的蹊跷,开始追溯了?”
这是他最直接的担忧。
真君动念,天机交感,因果溯源。
甚至可以远隔百万里将他直接擒走。
那等存在的推演绝非儿戏。
“不会。”蔡珅的小金人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真君若是真正动念探查,其念如天网恢恢,其力如大道倾轧,莫说你这才触及皮毛的避劫咒,便是专精天机卜算的大真人,也未必能提前察觉。
你那咒印能感应到的,是已然成形、且在向你汇聚的劫气。
真君推算无形无迹,不在此列。”
它说着,抬起那微小的金色手掌,五指以一种充满古老韵律的轨迹掐捏起来,指尖有淡淡的金色光屑洒落,似乎在卜算什么。
片刻后,它眼中倏然闪过一丝洞彻的神芒,低声道:
“原来如此……并非外敌,根源在你自身。
你于无生谷中搅动风云,凝聚【四序】奇物,沾染的因果庞大驳杂。
如此剧烈的因果扰动,让你至尊气机外泄。
被另一位至尊感应到了。”
“另一位至尊?”齐运目光骤然一凝,心弦绷紧。
他没有察觉,对方却有所感应。
那对方境界岂不是……
“嗯,”蔡珅点头,灵识波动带着分析,“不过你也不必过于紧张。
从避劫咒反应的强度与特性来看,对方应也只是在冥冥中模糊感应到了‘同类’气机出现,极其微弱短暂。
他试图推演你的具体方位根脚,但无有依凭,如同在浩瀚星海中寻找一粒特定尘埃,并未成功。
反倒是他这推演之举所引动的劫气,正好被你这【避劫咒】捕捉到了,故而示警。”
“原来如此……”齐运恍然,心下稍安。
只是模糊感应,未能锁定,说明对方暂时还找不到自己。
但这也敲响了警钟。
至尊之争的序幕,或许已在不知不觉间拉开。
他心念一动,手腕上幽蓝咒印的光芒缓缓内敛,刺青纹路逐渐淡去,重新隐没于皮肤之下。
唯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警兆,依旧盘桓在神识深处,提醒他劫数未远。
“另一位至尊之事,暂且不急。
他既未能锁定我等,短期内应无大碍。”
齐运迅速理清思绪,眼中恢复冷静。
“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无生谷,布下【了因结果大阵】,斩断帝兵灵性脱身与我等相关的因果。
此患不除,若被任何一方真君顺藤摸瓜,查到蛛丝马迹,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正该如此。”蔡珅小金人赞同,化作一道金光重新没入齐运袖中。
齐运不再耽搁,周身法力一涌,深蓝道袍猎猎鼓荡,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青灰色虹光,撕裂长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无生谷方向疾掠而去。
虹光过处,云气退散,只在身后留下一道笔直的、久久不散的淡淡气痕。
……
无生谷,相较于片刻前的喧嚣与毁灭波动,此刻已陷入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原本灰白单调的岩峰地貌彻底改变,目之所及,大地如同被一只暴怒的巨神反复蹂躏过。
巨大的坑陷深不见底,动辄绵延数十里。
扭曲的岩层被巨力掀起,形成一道道狰狞的石浪,凝固在半途。
空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混杂了佛光星屑、剑意煞气、轮回死韵的驳杂道韵尘埃,缓慢飘落,使得光线都显得浑浊暗淡。
齐运的身影出现在这片废墟上空,敛去遁光,凌虚而立。
他面色沉凝,神识如网撒开,仔细感知着此地残留的每一丝气机。
“就在下方,我那本体最后停留并被封禁的位置。”蔡珅的灵识传出,指引方位。
齐运身形下沉,落在了一片相对平整的黑色琉璃状地面上。
这是极高温度与能量瞬间灼烧岩层形成的。
他脚下,便是之前七大真人力量交织、封禁帝兵的核心。
“开始吧。”蔡珅的小金人再次浮现,悬在齐运身前,神色无比肃穆。
“【了因结果大阵】,旨在混淆、斩断、乃至伪造特定因果线。
需以四象定基,八极为锚,纳残因为薪,燃虚果为焰。
此地因果最浓,恰为阵眼。
我先传你阵图与诀窍,你依言布阵。
我以灵光助你稳定阵枢。”
言罢,一点金芒自蔡珅眉心飞出,没入齐运额头。
霎时间,一幅复杂玄妙到极致的立体阵图涌入齐运识海。
如此浩瀚的阵图内容,就是专精阵法一脉的真人也得好生钻研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