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回到燕京的钟小兰背上了2000块钱的“债务”,算完账之后,她哀嚎着进入了毕业论文的冲刺阶段。
而钟山则是在院长办公室里拿到了自己的金鸡奖奖杯。
“你没去领奖可惜啦!”
刁光谭笑道,“这一届金鸡奖,《高山下的花环》可是大出风头!”
第三届金鸡奖的颁奖典礼设在了福州,在超高的传播度和评论界的广泛赞誉加持下,《高山下的花环》一举拿下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编剧、最佳男主角四项大奖,成了最受关注的电影。
“那能怨我嘛!我去美国不也是您二位拍板儿定的?”
钟山抱起奖杯打量了一番,笑嘻嘻的“埋怨”几句,伸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
“给您!尤金·奥尼尔的英文原版剧本。”
这玩意儿其实没人看,不过用来装饰书架非常有效。
刁光谭眼睛一亮,伸手接过,“这东西不错,下次去美国多带点儿!”
“还多带呢?”钟山撇撇嘴,“我带了十几本书,海关围着我审了四十分钟。”
俩人吐槽了几句海关,钟山攥着奖杯,忽然问道,“苏民老师可一直惦记着把朴哥调回单位呢!”
刁光谭闻言点点头,评价道,“小朴演技还凑合,但是看起来潜力有限,唯一好处是长得挺帅气,不过脸这玩意儿在话剧舞台上不顶大用。”
钟山没想到连朴存昕这种演员在刁光谭这儿都被瞧不上,只能说老头这一辈子打仗太富裕了。
他笑道,“长得帅就有好处,演电视、电影不吃香吗?”
“你疯了,吃错药啦?”
刁光谭看看钟山,“咱们是话剧院团!演员出去拍电影、拍电视剧,对院里有什么好处?”
钟山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刁光谭说完了,又转头夸起来,“你这次去美国也不错嘛!这次咱们人艺一来一往,成了中美文化交流的经典案例了!昨天上面开会还正夸奖呢!估计过两天就见报!”
钟山对此兴致不高,摆摆手,“您歇着,我去冯勤那看看。”
出了门,扭头来到音效室,门上贴了一张纸:冯勤近期在谷健芬音乐工作室帮忙,找人去那边。
推门进入谷健芬音乐工作室,所有人都在录音室里忙碌。
看到钟山露面,谷健芬高兴地挥手,“钟山!来来来!最后一首马上录完!”
此时冯勤正坐在录音台前操作。钟山站在后面,隔着玻璃看看录音棚里面正沉浸在歌声里的董黛,低声问,“这是哪首歌?”
谷健芬笑盈盈的解释:“《在那遥远的地方》,王洛宾的歌,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我给他打电话要的。”
说罢,她拉着钟山讲起了董黛这张专辑的制作理念。
“你写的两首歌确实好听,一首《思念》,一首《梦里水乡》,尤其后面这首,我反复听了几十遍。”
“后来我就想,干脆做一个地域概念的专辑,全中国这么大,东南西北找一些代表性的歌曲出来,录成专辑,听众肯定欢迎。”
说着说着,她伸手拿过自己的笔记本,摊开给钟山看,钟山定睛一看,嚯,群英荟萃!
除了自己写的两首,谷健芬又写了一首《绿叶对根的情意》,一首《三月三》。
除此之外,就是《康定情歌》、《在那遥远的地方》、《洪湖水浪打浪》、《映山红》、《亲圪蛋下河洗衣裳》、《信天游》、《沂蒙山小调》……
堪称各地方经典曲目大集合。
钟山一边看,谷健芬一边说,“到时候A面磁带放四首新歌和《映山红》,B面磁带就放这些地方组曲,你看怎么样?”
“行!我觉得挺好!”
钟山心想拉谷健芬这事儿真是做对了,这工作能力比自己想象得强多了。
正想着,董黛录完音正好出来,几个人凑在一块儿,谷健芬拽住钟山,“正好你来了,咱们研究一下,这个专辑名字怎么起?”
八、九十年代出录音磁带根本没这么多讲究,很多时候歌手但凡搞出一、两首新歌,音响出版社就找找音源,把专辑名换成新歌名字,重新搞个包装,又是一盘新磁带。
至于那些盗版磁带,干脆就搞“一人一首成名曲”。
像钟山这样一下子搞四首新歌出来出专辑,自然是诚意满满,可是怎么起名也成了难题。
董黛问,“要不就用这个梦里水乡做名字?”
谷健芬摇摇头,“你是第一张专辑,这首歌还没有名气,不能这么印。”
冯勤提议:“我看人家港台专辑,第一张就是推歌手,要不只印董黛得了。”
“那不行!”
钟山笑道,“咱们国内磁带市场刚兴起来,别人都把歌手名字印得大大的,你只印名字太奇怪,老百姓又不懂这个。”
谷健芬趁势提议,“我想了一个,就叫中国组歌怎么样?”
董黛担忧,“能叫吗?”
冯勤想了想,“走遍华夏?”
钟山听着,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
左思右想,他忽然有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