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的作品影响力走出去啦！”李京峰先肯定了这件事，然后实话实说，“不过，知秋，江同志，这种事咱们社里肯定重视，但具体怎么操作，有哪些规定，怎么谈，我真做不了主。这样，你们稍坐，我去请示一下我们李青泉主编。他应该清楚这方面的流程和政策。”
“那麻烦您了，李老师。”林知秋和江海连忙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这可是大好事！”李京峰摆摆手，起身出了办公室，往主编室走去。
他边走边想，这林知秋，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国内刚站稳，海外就找上门了。
看来自己当初真是没看走眼。
江海和林知秋在办公室里等着。
江海环顾四周堆积如山的稿件和书籍，感叹道：“这就是文化工作的地方啊，看着就……不一样。”
林知秋则有点忐忑。
他也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社里会是什么态度，流程会不会很麻烦。
不过看到李京峰老师那么重视，他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外海的转载，能有多少钱？
这钱要少了吧，对他来说划不来。
但是钱要多了，等以后他知道了自己就是他女婿，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林知秋有些头疼。
不多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李京峰回来了，脸上带着笑：“主编请你们过去详谈。这边请。”
两人跟着李京峰，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主编室”牌子的房间。
江海心里既期待又有点没底，这毕竟是他回国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代表家里的生意，接触国内的文化单位。
两人跟着李京峰进了主编室。房间不大，但挺整洁，靠墙的书柜里塞满了书和合订本杂志。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先生，正是主编李青泉。
他面相严肃，但看到林知秋进来，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李主编，这位就是林知秋同志。这位是马来西亚回来的江海先生。”李京峰介绍道。
“李主编，您好。”林知秋恭敬地问好。
“李主编，打扰了。”江海也客气地伸出手。
李青泉起身和他们握了手，示意他们坐下。
“京峰刚简单跟我说了。好事啊，知秋同志的作品能引起海外同胞的共鸣，甚至有人专门找过来谈转载出版，这说明我们发掘的作品有生命力，有跨文化的感染力。”
他说话不快，但条理清晰。
江海赶紧接话：“李主编说得对。家父在马来西亚经营一家华文报纸，深感文化传承的重要。这次看到《牧马人》电影，又读了原著小说，非常感动，觉得这样的作品应该让更多海外华人看到。所以委托我回来，看看能不能促成报纸连载，以及后续的单行本出版。”
李青泉点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想法是好的。不过，江同志，不瞒您说，现在国内对于文学作品海外版权的具体管理和操作细则，还在逐步摸索和规范中。尤其是涉及到外汇结算、合同条款这些，比较敏感，也需要遵循相关政策。”
他看向林知秋：“原则上，作者是享有著作权的。但作品通过我刊首次发表，相关的对外授权事宜，我们杂志社作为首发单位，有责任协助作者处理好，既要维护作者权益，也要符合国家规定。”
林知秋听得认真，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事自己能做主，但社里得把关，而且很复杂，涉及外汇什么的。
江海做生意多年，一听就懂，这是要谈具体条件和流程了。
他态度很诚恳：“李主编，我们完全理解，也愿意遵守国内的一切规定。家父是诚心想做这件事，既是文化交流，也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在报酬方面，我们绝不会亏待知秋同志。只是具体该怎么做，走什么流程，还得请您指点。”
李青泉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首先，需要你们那边报社出具一份正式的书面意向，说明意图，是连载还是包括出版权，范围是马来西亚还是整个东南亚。这个意向，最好能通过官方渠道，比如驻外使领馆的文化部门转递过来，或者直接寄到我们社，这样更正规。”
“其次，如果意向明确了，具体的授权合同，需要由我们社牵头，会同相关的版权管理部门一起来拟定。稿酬或者版权费用，按照规定，应当以外汇券或者通过中国银行进行外汇结算。具体的数额，可以根据海外发行的预期规模、转载次数等，参照国际通行的标准进行协商。”
他顿了顿，看向林知秋：“知秋同志，你的意见呢？毕竟你是著作权人。”
林知秋心里飞快地盘算。
外汇结算？听起来挺高级。
稿酬多少合适？他真没概念。
不过听主编这意思，社里会帮他把关，不会让他吃亏。
他看了一眼江海，这位未来老丈人一脸真诚，而且这事对扩大自己作品影响力确实有好处。
“李主编，我个人没意见，愿意授权。具体的事务，我也不懂，就麻烦社里和江同志这边按照政策规定协商办理吧。我相信社里，也相信江同志的诚意。”林知秋说得挺得体。
他心想，反正有社里兜底，价格谈成啥样就啥样吧。
至于以后江海知道了自己是他女婿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公事公办。
再说了，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
人怎么能为了感情而不要钱呢？
江海听了林知秋的话，心里更欣赏了。看看，多大气体！不斤斤计较，有格局！
李青泉对林知秋的态度也很满意：“好。既然作者同意了，那我们社里就负责跟进。江同志，您看这样如何？您先按照我们刚才说的，让马来西亚那边准备正式意向文件。文件到了，我们这边就开始启动流程，包括向上级主管部门报备，协商合同范本和具体条款。到时候，我们再约时间详细谈。”
“太好了！李主编，太感谢您的指导了！”江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有杂志社这个正规单位牵头，事情就好办多了，“我回去就马上联系家里，尽快把意向文件弄好寄过来。一切按咱们的规矩办。”
李青泉点点头，又详细问了几句：“江同志，方便了解一下，令尊入股的这家华文报纸，在马来西亚大概是什么规模？发行量和读者群体如何？我们这边评估合作价值，也需要有个参考。”
江海来之前就在电话里和老爷子详细沟通过这些，早有准备。
他挺直了背，如数家珍般介绍起来：“李主编，这家《南洋商报》在马六甲、槟城、新山几个主要华人聚居区都有发行，目前日发行量大概在两万份左右，在马来的华文报纸里算是排在前列的。
读者主要是当地的华人商贾、知识分子，还有不少关注故土文化的普通侨胞。家父入股后，也打算增加投入，提升印刷质量和内容采编，预计下一步发行量还能往上走一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报纸，我们家在东南亚几个国家也有些分销渠道，如果后续出版单行本，铺开销售应该问题不大。”
林知秋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