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谁又在念叨我?估计是读者们被我的小说感动哭了吧?
嗯,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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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年味儿在塔砖胡同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空气里飘着各家各户炸带鱼、炖肉的香气,小孩子们穿着难得的新棉袄,拿着拆散的鞭炮到处疯跑,嘴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要搁往年,老林家这会儿肯定也跟大多数邻居一样,张桂芬同志精打细算地操持着年货,林建国忙着写春联、贴福字,林知夏眼巴巴地数着那几颗少得可怜的的大白兔奶糖。
但今年,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最先体现的是年货的档次。
林知秋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两瓶贴着红色标签的茅台酒,还有几条红塔山香烟,忍不住咂咂嘴:“爸,妈,咱家今年这是发了啊?这茅台都喝上了?”
张桂芬正喜气洋洋地往新买的五斗橱上铺一块钩针挑花的白色桌布,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少贫嘴!这都是人家送的!街道办刘主任、你爸厂里的领导、还有那个什么文化局的同志……哎哟,这几天来家里串门的人就没断过!”
林建国坐在崭新的单人沙发上,这沙发也是刚添置的,人造革的面儿,坐着可比以前的木头椅子舒服多了。
他手里捏着一支红塔山,慢悠悠地吐着烟圈,脸上是那种努力想绷住但又忍不住笑出来的表情:“嗯,都是冲着你小子来的。说你给咱们这一片争光了。”
嘿嘿,这辈子都没这么有面子过!
打死他都没想到,老二今年才插队回来,现在就成了名人了?
甚至连林知夏的待遇都提升了。
小丫头不仅早早穿上了崭新的、带小碎花的棉罩衣,口袋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硬糖和动物饼干,都是来拜访的叔叔阿姨顺手给的。
她这会儿正抱着一个铁皮青蛙,拧足了发条看着它在水泥地上蹦跶。
除夕那天下午,更是热闹。
林知秋本来想躲清静回屋码字,结果刚拿起钢笔,就被张桂芬揪了出来。
“别写了别写了!快,把这副春联给前院你李奶奶家送去!还有这包点心,一起拿过去!”
“妈,李奶奶家不是有春联吗?”
“哎呀,那是旧的!你爸今年写的春联,墨好,字也精神,大家都想要呢!你赶紧的,送完李奶奶家还有后院你王叔家……”
林知秋低头一看,好嘛,手里被塞了厚厚一沓红纸,都是老爸林建国的手笔。
他这才想起来,好像从昨天开始,老爸就一直在埋头写春联,原来不是光写自己家的。
他抱着春联和点心出门,这一路上可就不得了了。
“知秋!出去啊?”
“哎哟,知秋,来来来,刚炒的花生,抓一把!”
“知秋哥哥,我妈问你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炸耦合?”
甭管认识不认识的,见了他都热情地打招呼,那亲切劲儿,跟自家孙子似得。
有几个以前见面顶多点个头的大妈,现在看他的眼神,简直跟看自家出息了的大孙子一样。
林知秋现在也算是塔砖胡同的明星了,每次出趟门跟走红毯似得。
等他送完春联回来,发现家里又来了客人。是胡同居委会的几位大妈,正围着张桂芬说得热火朝天。
“桂芬啊,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就是!咱们塔砖胡同,就数你们家知秋最有出息!”
“以后有啥事,就跟大妈们说,别客气!”
张桂芬被夸得满面红光,一个劲儿地谦虚:“哪有哪有,都是孩子自己争气,我们也没帮上啥……”
林知秋赶紧溜边钻回自己房间,生怕被抓住又是一通展览。
傍晚,吃年夜饭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桌上的菜明显比往年丰盛了一大截。除了自家准备的炖鸡、红烧鱼,还有好几样明显是别人送来的熟食,像什么酱牛肉、卤鸭胗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