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涧不愧是险地,远远望去,两岸悬崖峭壁崎岖,叠岭层峦险峻,腹内中空,使得水浪激流拍击两岸,哗哗水浪好似白龙,便在半里之外,仍有呼啦啦水声聒耳。
西夏国主李琼祚、大理国主段誉和吐蕃国相三人在远处能够瞧得见鹰愁涧的蛇盘山上分座煮酒,远见鹰愁涧上愁云密布,阴沉沉间浊浪排空。
吐蕃国相不由得意的捋了捋腮边的大胡子,道:
“涓涓寒脉穿云过,湛湛清波映日红。
声摇夜雨闻幽谷,彩发朝霞眩太空。
千仞浪飞喷碎玉,一泓水响吼清风。
流归万顷烟波去,鸥鹭相忘没钓逢。
好一个‘鹰愁涧’,风高浪急若白龙出渊,涧水依旧清澈如镜,即便是这阴风之日,两岸将士都能将水上瞧得一清二楚,若魏武真敢从此小道而来,定叫他万箭穿心,大败而归!”
李琼祚亦是点头,随即眼角斜了眼喝闷酒的段誉,提了提腹上腰带,目光隐晦的和吐蕃国相对了一眼,随即得意的说道:“不错,如今我三国联军在此设伏,那魏武不来便罢,若来,管教他人头落地。”
“不错,不错,只是咱们三国联军众多,足有五万精锐,声势浩大,就怕那贼头见势不妙,换条路避了咱们的锋芒啊。”吐蕃国相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忧愁,担心的说道:“咱们劳师动众在此布置了月余,倘若魏武贼子不来,只怕三军将士会有怨气,到时候反噬咱们,可就不好了。”
李琼祚和吐蕃国相同时“忧心忡忡”的看向一言不发喝闷酒的段誉。
段誉桌上煮酒的红炉一声不停的“咕咕”的响,他手中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俊逸的五官阴沉,左眉横斜一道新的伤疤,此刻仿佛在渗着血。
听到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段誉的面上没有半点变化,身上全无半点昔日的书生气,阴沉的像是条被踩了后蓄势待发的毒蛇,冷冷道:
“魏武一定会来!”
他想起魏武在君山之上,那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桀骜,不由得伸手攥紧酒杯,上好的金杯直接被他伸手一握便变成了麻花,这等武力,惹得李琼祚和吐蕃国相暗暗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刺激他。
但段誉依旧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给他发了消息,要在此处与他了结恩怨,所以他一定会来!”
这个疯子!
李琼祚心头怒骂,但面上哈哈大笑,道:“大理国主准备许久,箭支充足,三军将士尽管取用,饶是他大罗神仙下凡,也要被这箭雨覆盖成刺猬,定叫他有来无回!”
西夏国主本是宽慰之语,却见段誉阴沉沉的丢下手中麻花状的酒杯,冷声道:
“光是埋伏在山崖上的弓箭手可未必能杀死他,若是此獠躲入水中,借船底避过箭雨,一旦上岸,便只剩下二位的骑兵可以阻拦了。”
不等李琼祚和吐蕃国相言及还有江湖高手助阵,段誉便主动说道:
“此战劳烦二位襄助,段誉无以为报,只能在此承诺,无论胜负,大理国土皆是吐蕃之地,大理军民也会助西夏伐宋,并提供一笔物资。”
李琼祚和吐蕃国相听到段誉的承诺,心头顿时松了口气,气氛顿时热络起来,只是二人推杯换盏,却不曾看到段誉掩在眼底的蔑视。
段誉阴沉沉的目光抬起,远远望着浊浪排空的鹰愁涧,心头一股沉甸甸的压力生出,随着不远处水道上一枚小黑点出现,心脏立刻“扑通通”极速跳起来,犹如急促的鼓点在胸腔中被千军万马踩过。
仅仅是看到船影,段誉心中便有股毛骨悚然的死亡预警挥之不去,但却被他很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