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他一马。
........
半个小时前，马锡道那片贫民区里还在挖尸。
他们已经完整挖出来了一整具尸体。
但...不是崔勇基。
事情又要再度扩大了。
这样看来，姜海尚这个狗崽子还是个连环绑架杀人犯。
越南警方过来后，朴昌秀无奈，竭力跟愤怒的越南警察局长解释马锡道和全日万的事。
局长呵斥着两人，让他们滚回酒店好好待着，不允许他们再出来。
这还是朴昌秀这个领事竭力说好话，才得来的处理。
不然马锡道和全日万，要不被抓到看守所，要么立刻被人荷枪实弹送上飞机，遣返回国。
周围的越南警察说是警察，其实跟军队也没什么区别了，他们跟韩半岛警察可不一样，都是荷枪实弹的，看局长和全日万要吵架，抱着手里的AK就凑过来了。
马锡道这个时候很识趣，他拉着全日万连连道歉，往后退了。
越南警察刨土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从这个院子里挖出了另外三具尸体...
尸体一具一具被抬出去。
全日万看着那些尸体，跟马锡道出院子时，忽然骂了一句：“西八...那个姜海尚，到底杀了多少人？”
“谁知道...”马锡道脸色难看，“光是这个院子就死了四个人..”
“那越南别的地方他埋了几个？”他咬着牙，“刚刚我们警队那边查到了，这个狗崽子还在柬埔寨、老挝、缅甸犯过案。”
“这样的人，手上...”
马锡道手痒了。
马锡道把电话打给了刚来越南时遇上的‘挥发油’。
李武哲此前告诉他，金门集团还联络了越南这边的拉九，马锡道现在必须得‘求助’一下了。
“拉九？”‘挥发油’声音变得小心起来，“大哥，您找拉九是干什么..”
“有点事。”马锡道说，“我要找个人，你告诉我拉九在什么地方就行。”
“大哥...你要找的人该不会是姜海尚..”
“你怎么知道？”马锡道皱皱眉，这些帮派到底靠不靠谱，这样的事谁都知道？
他心中有些不安了，这些狗崽子要是打草惊蛇...让姜海尚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天拉九手底下人到处打听姜海尚那小子，大哥也知道..我做的这生意消息灵通，也是从手下几个小姐那听来的。”
“拉九的赌场就在...”
马锡道听完地址，就匆匆挂了电话，拉着全日万走。
全日万被拽着往前走，一脸无奈，“我们要去哪儿？”
“找个人。”
“什么人？”
“拉九。”马锡道说，“金门集团托的那个。”
全日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马锡道的背影，又把话咽回去了。
反正和黑帮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马锡道和全日万二十多分钟就打车到了拉九的赌场。
两人下了车，站在厂区门口。
门口蹲着两个年轻人，穿着普通的T恤，但眼神很警惕，打量着他们。
马锡道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那两个人站起来，其中一个用越南话说了句什么，马锡道没听懂，但猜出是问他们干什么的。
“我找拉九，”马锡道眯着眼睛，“警察，有话问他。”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意外，其中一个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马锡道本来是要赏他一巴掌，顺便把手机抢过来的。
不过想到这是金门那边打过招呼的人，想来应该不用自己打这群狗崽子一顿？
赌场里面，拉九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坐在那儿，盯着桌上那袋钱，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小欠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幸好自己走得快。
不然真要跟那七个哥一样，全死在那姜海尚手上了，就换来这一袋钱。
其实拉九没那么在乎手下打手的命。
有的是想来越南刨食的野狗，拉九能招来更多人。
这些美金更重要。
只是手下人被这个叫姜海尚的疯狗杀了，拉九脸面挂不住。
他看着那袋钱，伸脚踹了一脚那袋子踹翻。
小欠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大哥？”
拉九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姜海尚就不是个正常人。
所以他特意说了金门集团的事，还透露有人要把姜海尚大卸八块。
他故意的。
就是想刺激姜海尚，自己拿着钱美美脱身。
拉九绝不想姜海尚能从韩半岛活着回越南。
拉九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出来。
他转过身，正要说话，有人掀开防水帘走进来，告诉他赌场外面来了两个警察。
拉九愣了愣，是此前接受刘钟勋自首的那两个警察。
他眯眯眼睛，心中有了主意，要是让这两个警察和姜海尚对上...
“让他们进来。”
手下出去，跟‘门卫’回电话。
门口的‘门卫’说了几句什么后，挂了电话，他冲马锡道点了点头，往里面指了指。
马锡道大步走进去。
厂房里面几百平的空间，马锡道和全日万快步走着，路过那些老虎机、赌桌、穿着暴露的女人。
有两人迎上来，把他们带到几块不透明的防水帘，把里面的空间遮得严严实实。
帘子外面站着两个人，看见他过来，伸手拦住。
马锡道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帘子从里面掀开，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打量着他。
“警察？”
马锡道点点头。
那人咂舌，看马锡道这样..他还以为是黑帮。
他让开身，示意马锡道进去。
里面除了拉九，还有刚被拉九叫来的几个手下。
拉九旁边站着个壮汉，不过拉九见到马锡道，还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发觉马锡道更粗壮一些。
他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两位，都坐。”
马锡道一屁股坐下，看着拉九，讲真的，其实他不是个喜欢动手的人。
干脆直接搬出来了金门集团的名头，“金门集团那边肯定跟你打过招呼了，拉九，我也是受人之托，帮忙找姜海尚那个狗崽子。”
“我过来是想问问，”马锡道说，“你们找到姜海尚那个狗崽子没有？”
拉九看着他笑了，心中有些得意。
果然让他猜中了，这样一来，有警察和金门集团出手，姜海尚这条野狗咬不上自己，自己也能拿着钱舒舒服服继续过日子。
不过他面上还是很硬气的，“你是警察，我是黑帮，咱们不是一路人，我凭什么告诉你？”
马锡道压下那点火气，他看着拉九，“我们和金门，都只不过是上面大人物找来办事的人...”
“这件事办砸了，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回韩半岛，打算在这国外...到处都是平民窟的越南过一辈子是不是？”
拉九面色变了。
“姜海尚杀了很多人。”马锡道冷冷道，“光是今天发现的院子，里面就埋了四具尸体，全是半岛人，还有一个李钟度被杀死在自己家里。”
全日万在一边补充，“姜海尚还在老挝、柬埔寨、缅甸犯过事，他杀了这么多人，你要是不说，我也只能按规矩，向上面报告了。”
拉九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
拉九盯着他们两人看了几秒，忽然冲旁边一个人摆了摆下巴。
那人站起来，走到帘子边上，掀开帘子叫了一声：“小欠！”
不多时，小欠从外面钻进来。
拉九皱着眉，“就在你们来之前，我们找到了姜海尚的窝点，但我派过去的人都被姜海尚杀了。”
拉九眯着眼睛，“这是脸面问题...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先去。”
“要是让人跑了，那也是你们警察的责任。”
马锡道的眼睛亮了一下。
“地址。”
拉九招手，让小欠告诉马锡道。
拿到姜海尚的老窝，马锡道和全日万匆匆离开，甚至拉九还提醒马锡道，姜海尚真的很能打，友情赞助了马锡道一把手枪。
比起韩半岛黑帮来说，越南黑帮有枪真的不算什么，到处倒是。
.......
李武哲接到崔春白电话，其实上午两人还通了一通电话，只不过那是李武哲告诉崔春白事情有进展了。
这通电话...
李武哲靠在椅背上，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眉头渐渐皱起来。
“姜海尚打电话给我了。”
崔春白话中那股浓浓的恨意透过手机传过来，“这个狗崽子畜生，竟敢让我还他钱。”
“西八，我...”
崔春白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还说什么？”
崔春白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他说让我等着，会回来韩半岛找我。”
“李部长，这样的话，那我们需不需要做什么准备？他如果来了韩半岛，那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还说了别的吗？”
“没有。”崔春白说，“就这些。就说让我等着，说他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就挂了。”
李武哲沉默了几秒。
“崔社长，”李武哲平静道：“让崔代表那边的K卫队去保护你们，姜海尚只要来韩半岛，我会安排人处理。”
几句话的功夫，电话就打完了。
李武哲把手机放在桌上，脑子里转着崔春白刚才的话。
姜海尚回韩半岛，这还真是...李武哲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马锡道。
“马刑警。”
那边传来马锡道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刚跑完步，又像是刚打过一架，
“李部长，姜海尚跑了。”
还真是刚打过一架。
这就是‘犯罪都市’中‘最凶恶罪犯’的含金量？
李武哲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马锡道继续说，语速很快，“我刚从拉九那儿拿到地址，就立马赶过去了，拉九的人全被杀了，姜海尚正在收拾行李，我们撞上后打了一架，他手下那个狗崽子被我抓住了，但他自己跑了。”
李武哲听到这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阴差阳错。
兜兜转转。
马锡道，拉九帮，两拨人都在找姜海尚。
可因为拉九自作主张派人去蹲守，马锡道心里那股傲气，两拨人没有真正合作。
结果姜海尚真的跑了，留下满地的尸体。
“马刑警不知道他往哪儿跑了？”李武哲问。
“不知道。”
马锡道的声音里带着懊恼，“这地方我们不熟，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影了，我已经找了拉九的人帮忙找...”
李武哲打断了他。
“马刑警，”他说，“刚才崔春白社长给我打电话了。”
马锡道那边顿了一下，反应过来。
“姜海尚打给他的？”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沉下来。
“对。”李武哲说，“姜海尚很快就会回来，你们也可以回国了。”
马锡道偷偷骂了一句西八，声音不大，但那懊恼藏都藏不住。
马锡道很清楚，回了韩半岛，李武哲手下能办事的人就太多太多了。
这事就不归他管了。
但好在，能抓到人就好。
马锡道叹了口气，“李部长，这事儿得麻烦你了。”
李武哲挂断电话，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姜海尚要回来。
那他该怎么回来？
以姜海尚的身份和案底，走正规路线就是自投罗网。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偷渡。
李武哲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想起前几天刑事科科长姜敏洙的报告了。
因为海兵队士兵遇袭案，刑事科正好一直在查偷渡的事情...
看看袭击人是不是已经偷渡逃走了。
这样一来...
李武哲用内部电话吧姜敏洙叫了过来。
“部长，您找我。”
“前几天你说的那个案子，”李武哲说，“偷渡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姜敏洙顿了一下，面色有些尴尬。
李武哲光这么一看，就知道恐怕是没什么进展。
他笑笑，“姜科长别紧张，我只是有件事需要跟你说说，还需要手下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