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好送双适合她腿型的增高鞋,她才一米六四吧?这身高也可以了,但最少得有一米七的身高才能完全发挥她的气场,不然镇不住手底下的人。”
此为诺诺胜二,以年长一岁和身高的优势占据道理的制高点,明里暗里说苏晓樯不仅没她高,还没她腿长,并且还说苏晓樯不能发挥好自己的全部魅力。
所以,诺诺在此时有了两胜,因此两胜,所以诺诺有三胜。
四舍五入,诺诺比苏晓樯,有十胜十负。她十胜,苏晓樯十负。
赢。
“诺大师又是怎么分辨出来的?”路明非继续追问。
“很简单,多看看别人脸上的妆,看多了就知道合不合适。”诺诺抬手指向窗外,被雨淋湿的世界,却在她眼底清晰透明,“路边那个抱孩子的大姨,脸上的妆就是重了,眼线花多了,口红颜色太艳了。”
“还有那个,路灯下的那位。”诺诺眉头一蹙,“这位大姐可能对口红过敏,远远的看上去有点香肠嘴。”
路明非定睛一瞧,还真见了一个略有香肠嘴的人,那人正在翻找口罩。
“再远一点,那个——”诺诺视线放远,她看着的那个地方没什么人,只有一位孤零零的身影。
对方身形娇瘦,一眼便能瞧出是个姑娘,可对方戴了个兜帽,诺诺眯着眼睛聚集视线,偏偏却什么也没看清。
车子也正朝着那个方向靠近,她想着,或许再靠近些,她也就能看见对方脸上的妆容,然后做出一番点评了。
黑色的轿跑车如一道沉稳的弧光,刺破夜雨声声,诺诺时刻注视着窗外,直到车子掠过那人时,那人才抬起头。
和诺诺来了一次意味深长的对视。
诺诺的脸色,骤然凝重了。
“停车!”
诺诺一声令下,刹车声骤然拉长,划破了雨声。
她几乎是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连忙往来时的地方小跑,却找不见那个躲在兜帽下的人。
好像那人就是她的幻觉。
说实话,她自己也分的不是很清楚,因为她这段时间,的确接触了不少类似于幻觉的古怪事情,比如说那个镜子里自称来自未来的自己。
“怎么了?”询问声自身后传来。
那是个很熟悉的嗓音,听起来像是雷鸣,又像是暴雨。
诺诺的手指遥遥抬起,揉捏着自己的眉心:“不知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我们走吧。”诺诺听见自己说道。
那嗓音透着空灵,语气却不像是她自己。
她挽着身边男人的手,很是自然地在雨里踱着步子,赤足感受着阴雨里的泥泞。
“最近的你格外沉默,是巴德尔的原因吗?”男人低声询问,嗓音里酝酿着雷暴,“我的神后,我的启明星,那不是你的错,你作为一个母亲,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全部。”
“可作为一个女巫,我远没有做好。”女人摸了摸自己柔顺的红色长发,连雨滴都在规避着她的发丝,不敢打湿半点。
男人的独眼里射出锐利的金色光芒,如闪耀的雷霆,明黄色的竖瞳于雨滴声里清晰。
他说:“黄昏里已经映照了巴德尔的宿命,他的命运轨迹,就是死在榭寄生之下,我早已明晓。”
“非榭寄生之罪过,是盲神投掷了榭寄生,是邪神洛基诱骗巴德尔的兄弟投掷了榭寄生。”女人低吟着,喉头哽咽着一缕雨水,“而你却什么都没做,放任洛基保持他那无边的恶毒。”
“洛基是我的兄弟。”
“巴德尔是你的儿子。”
“神的世界里没有儿子,神的世界里只有兄弟。”男人的独眼里闪烁着赫赫威严,雷暴在其中酝酿,可聊到兄弟二字时,却连那抹毫无情义的雷暴也能变得柔和,毁天灭地雷暴也就变成了冬日里不小心触碰到的静电。
女人沉默了。
沉默中,她顿住了脚步。
“弗丽嘉,我们该走了。”男人注视着她的停顿,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多余的催促。
“我们该走了?我们要去哪儿?”她困惑地抬起眸子,暗红色为沉重稠密的雨幕,增添了一抹鲜艳。
男人的那只金色竖瞳,骤然大放光华,他毫无畏惧道:“走向死亡,走向诸神黄昏,还有最后一场仗要我去参与,我可不想错过那盛大的宴会。”
“众神之父要去分食众神之父的父亲?”
“是的,众神之父要去分食众神之父的父亲。弗丽嘉,你会和我一起。”
众神之父没有父亲,祂本身就是九界万物的天父。
能被祂认定为父亲的,只有一位,名号已经流失在时间里,可却有着最沉重最威严的实体。
那是一棵宏伟的参天古树,每一颗硕果都是一个法则,每一根枝条都是规律,祂曾将自己倒吊于世界树之下,忍受着折磨,那是古树的考验。
祂在树下捡起卢恩文字,一边拾起一边呐喊,献祭了自己的锐利右眼换来了智慧,献祭了自己换来了无边无际的神力,祂是奥丁的祭品,祂将自己献祭给了自己。
命中注定祂会成为众神之父,祂早已是命运的代言人。
现在,祂要去分食命运了,那定是一场淋漓的大快朵颐。
奥丁的嘴角抿着残忍的微笑:“弗丽嘉,我们该走了。”
“弗丽嘉”浑身发抖,似是被奥丁周身环绕的雷电刺伤,又或是被阴沉的雨幕淋湿了全身而失温。
她漂亮又美好的暗红色眼睛,在此刻,凝聚着几道微妙的弧光,或是晶莹,那是泪水。
神后赤足立于大地之上,默默哭泣。
良久后,她再次挽起奥丁的手臂,沉默不语,低着头和奥丁一起前行。
远方,狂龙振翅,铺天盖地的龙影自世界的另一边而来,连成一望无际的漆黑。
众神之父身披铠甲,屹立于万籁俱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