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意思是——”
“对。”
夏弥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我现在就是个寄生物，只能赖在师兄的精神里。
你赶不走我，我也出不去。”
路明非沉默了。
“所以你现在就是个精神体？连鬼都不如？”
“差不多吧。”
夏弥眨眨眼：
“不过比鬼好一点，至少还能跟你聊天，还能在你快死的时候救你一命。”
路明非盯着她看了半天。
“那我岂不是得养你一辈子？”
“理论上是的。”
夏弥笑得很甜：
“不过师兄也不用太担心，我很省心的，平时就在角落里睡觉，不吵不闹，偶尔出来透透气就行。”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感觉像是捡了只流浪猫？”
“比猫好。”
夏弥认真地说，“猫还要喂，还要铲猫砂，我不用。”
路明非又叹了口气，只觉得心累。
“流浪猫可不能影响主人的梦境……”
他揉了揉眉心。
“话说你不会还能看我的记忆吧？”
夏弥摇摇头，那动作很干脆，不像是在撒谎。
“你高看我了。
你那个小女朋友可是看我看得很死，我在这里什么也做不到，甚至大多数时候连意识都是被屏蔽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
小女朋友？
梅琳娜？
那姑娘居然知道夏弥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一些事情，那些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一个一个浮上心头。
梅琳娜确实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你身上又住进了另外的人吗？”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
诸如此类。
当时他只以为是在说他身上的骨灰，或者阿史米。毕竟那段时间他身上确实住了不少人。
一个梅琳娜，一个阿史米，还有勒缇娜。
没想到……
还没等路明非开口，夏弥却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兄。”
她歪着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种行为，放在古代可是要浸猪笼的！”
路明非瞪着她。
“学院里都知道你和零师姐是一对的，从来形影不离，上课吃饭都是在一块。
没想到啊，没想到。”
她故作深沉地摇摇头，唉声叹气。
“果然网上说的都是对的。异地恋不靠谱。你看看，你看看……”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
“你瞎说什么？”
“我哪有瞎说？”
夏弥一脸无辜：
“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个叫梅琳娜的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而且她在你身上留了印记，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可是住在你精神里的，什么风吹草动瞒得过我？”
路明非沉默了。
他发现这姑娘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什么道理，这完全是歪理！
“那不一样。”
他干巴巴地说。
“哦？”
夏弥挑了挑眉：
“哪里不一样？”
路明非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解释不清楚。
夏弥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她摆摆手。
“不过师兄，你得想清楚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种事，可是很危险的。”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你再说我就把你从精神里揪出来炖了。”
夏弥立刻捂住嘴，眼睛里却还是带着揶揄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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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路明非考虑着打算把夏弥的心脏红烧还是清蒸的时候，夏弥却忽然收敛了笑容。
她静静地望着窗外澄黄色的秋天，眼神里属于人类的东西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外表的冷静。
“你似乎并不在意我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
她问。
“为什么？”
路明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这重要吗？”
夏弥沉默了一下。
她看着路明非，窗外的夕阳落在她脸上，把那双向来狡黠的眼睛映得有些深。过了好几秒，她才反问道：
“不重要吗？”
她顿了顿。
“在我的观察里，你似乎尚未觉醒，或者精神严重受损，人格完全符合人类模式。而人类……貌似都很在乎这些。”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夕阳。那些金色的光芒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因为无论夏弥还是耶梦加得，都是我面前认识的这个个体。”
他的声音很平静。
“爱也好，恨也好，那些记忆都是与你交集发生。无论是耶梦加得还是夏弥，说到底，都是我印象中那个个体。”
夏弥没有说话。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男人。
窗外的夕阳静静地照着，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她一时间真的看不清路明非的身份。如果面前这个家伙真的是龙王的话，那无疑是个比她还要优秀的好演员，优秀到连自己都骗进去了。
龙王家族如果评选金像奖，他将是当之无愧的得主。
“而且……”
路明非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忽然变了。
不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亮起了熔金色的光芒，像是两轮小小的太阳在他的眼眶里燃烧。
窗外的景色忽然变化。
澄黄色的秋天崩塌了。
风暴呼啸着降临，那些金色的落叶被狂风卷起，撕碎，消散。
通天彻地的黄金巨树从地面升起，树冠直插云霄，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雷霆的光芒。
雷霆交错，在天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噼啪作响。
像是末日。
夏弥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忽然变得陌生的世界，看着那些肆虐的风暴，看着那棵通天彻地的黄金树，看着那些交错轰鸣的雷霆。
然后她看向路明非。
那双熔金色的眼睛正盯着她。
“说到底，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轻声说。
“师妹，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
“力量才是为王的理由。”
“家常到此为止，把你那些七拐八绕的话都收回去，摆正你的位置。”
“让我们说回正事。”
夏弥看着面前如同君王般的男人，瞳孔里闪烁着微光，像只警惕性很强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