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楚子航说。
夏弥皱了皱鼻子:“怎样。”
“没有我的世界看起来也没那么糟糕。”楚子航说。
芬里厄正扒拉着火堆里的罐头，哼哼说:“糟糕的事情你还没见着呢。”
“少说两句你会死么。”夏弥翻着白眼对自家那二傻子老哥龇牙……这个世界的芬里厄不能称作二傻子了，纯畜牲，倒也没有欺男霸女，只是节操早早碎了一地。
芬里厄做了个在自己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
“和我们经历过的事情比起来再坏能坏到哪里去？”楚子航微笑，他想了想从身边的匣子里摸出来一件东西丢给路明非。
那是一个面具，有点像是那种戴在古埃及国王的脸上陪他下葬的面具，上面的人面沉静庄严。
拿到面具的时候路明非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旋即又拿起来举高了放在火焰可以照亮的地方仔细观察起来……他对着玩意儿其实并不陌生，因为它曾戴在奥丁的脸上。
路明非曾经从楚天骄脸上摘下过类似的东西，并且由娲女交由息壤的专业技术人员进行研究。这是一件非常古老且强大的炼金道具，能起到类似影武者的作用，会让面具的锻造者将自己的精神短暂注入佩戴者的脑海里并控制其行为。
路明非抚摸那张面具，它的内侧表面上布满了血管般凸起的纹路、还有类似生物组织的奇怪结构，材质很难判定，倒像是用某种古生物的化石雕刻的。相比起曾经路明非强行从楚天骄脸上扒下来的那副，眼前这东西显然更加完整。
甚至仅仅只是拿在手中都有种想要将它扣在脸上的冲动。
“我猜落日地附近的海水有某种特殊的效果，我从奥丁的尼伯龙根坠落到那里的时候仍佩戴着这副面具，并且并没有恢复行动能力，但泡在海水里很快它就软化并且脱落了，像是彻底失去了真正主人的控制。”楚子航说，
“你拿在手里会有戴上它的冲动，我也是这样，所以这段时间我用它来锻炼自己的意志，像是圣雄甘地禁欲时会将漂亮的女人和自己关在一起一样。”
“我一直怀疑甘地其实就是为了能乱搞才对外宣传禁欲，毕竟他从没成功过，还把自己侄女和儿媳妇的肚子搞大了。”路明非说，他把面具推回去，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东西？”
“我的建议是丢进活火山里把它销毁掉。”芬里厄说。
楚子航看向他，希望得到更多建议和解释。
“就算对纯血龙类来说制造这东西的原材料也是非常不详的，传说中曾被至尊所诅咒，持有它的人会招致不幸。”芬里厄说得模棱两可，并不做出太多的解释。
按理来说当初夏弥有很长一段时间跟路明非身处同一座城市，芬里厄作为早就已经完全觉醒的成熟体龙王当然会时刻关注自己那流落在外的双生子姊妹的现状……对奥丁这个将尼伯龙根建立在那座城市地基上的家伙他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不过一直以来大地与山之王对此都讳莫如深，就算路明非他也不愿过多透露。
路明非重新回忆着刚才持有那副面具时将它拿在手里的质感，说是用化石雕刻其实更像是某种奇怪的植物……据说奥丁所持有的命运圣枪昆古尼尔也是类似的材质，乃是从世界树上折断的枝条，莫非这面具也是世界树的某一部分制成。
可那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东西就算学院已经翻遍龙类的历史也未曾找到任何相关的记载，直到如今最疯狂的学者也不愿相信世界其实建立在一株植物的脉络上。
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旁边那些管道内壁镂空用以作为观察口的窗口，接着是狂风从天而降，机舱敞开的黑色重型直升飞机悬停在这座临时庇护所的上方。
旋翼卷起的雪尘扑打在金属管道外壁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伊娃将卫星电话打到路明非手里，她说：“可以了，我把梯子放下来，你们自己往上爬。”
路明非与楚子航不得不暂时终止了关于面具的话题。
好在他们早就已经将必要的行李打包好，不过两个厚重的防水背囊，里面塞着熊皮褥子、少量罐头和那柄北欧斧枪。一行人迅速攀上软梯，楚子航率先上去，伸手将瑞吉蕾芙拉进机舱，接着是夏弥和芬里厄，路明非最后攀上，回身将梯子收拢。
机舱门立刻关闭，舱内噪音减弱。
直升机爬升，透过舷窗能看见下方那片由废弃管道拼凑的庇护所越来越小，最终隐没在茫茫雪原中。
舱内暖气很足，诺诺早就等在这里，她将两套厚重的防寒服递给楚子航和瑞吉蕾芙。“换上吧，”她说，“外面零下三十度，这里暖和，但出了舱门就得靠这个。”
楚子航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瑞吉蕾芙则好奇地摸了摸防寒服表面特殊的涂层材料。
诺诺的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夏弥和芬里厄身上。她明显怔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随即转向路明非，眼神里带着些疑问。
鉴于楚子航与瑞吉蕾芙已经抱着衣服去机舱后部的隔帘后更换，夏弥也就没有隐瞒。她坐在折叠座椅上晃了晃腿：“我和哥哥来北方是为了找那个让北冰洋冻起来的家伙，我们怀疑它是个没进长老会的初代种。”她瞥了一眼芬里厄，后者正安静地望着舷窗外流动的云层，“如果能狩猎成功也许能帮哥哥推进进化，成为更高冠位的生物。”
“跟学院打过报告了吗？”诺诺问。
如今夏弥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在预科班念书的小女孩，而是被正式纳入学院体系的本科部学生。
要是忽然失踪又忽然出现在北极，可能会引起执行部的注意。
“打过报告啦，我去求了校长，希望能来见见世面，你知道学院对我们这些A级学生总是有优待的。”夏弥眯着眼睛笑，“师姐你在关心我么。”
“我担心你身份暴露把我们全拖下水啊。”诺诺说。
“那不能，放心吧师姐，到时候我就说我唯一的上线就是师兄，你是被骗的。”
“那我谢谢你嗷。”
“不客气，我们姊妹情深。”夏弥笑得乖乖巧巧，路明非听得心惊胆战。
“总之能冰封整个北冰洋那家伙的血脉一定很古老，如果哥哥能吞噬他的龙骨……”夏弥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确。
芬里厄这时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在机舱昏暗的光线里居然显得宁静。
“可惜我不是雌龙，”他看着路明非说，“路明非你知道的，否则我们不会来冒险。”
不知道为什么路老板觉得有点危险，挪了挪屁股往诺诺那边躲了点儿。
诺诺对此居然也并没有表达疑惑，只是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路明非脸上。
路明非对她微微摇头，示意稍后再谈。
直升机在风雪中平稳飞行，约半小时后下方出现了圣彼得号破冰船深灰色的轮廓，它正在厚重的冰盖中缓缓前行，船尾拖出长长的碎冰带。
直升机降落在舰尾的起降平台，旋翼缓缓停转。
路明非没有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