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找到那里吗?”他问。
楚子航摇摇头,“那里是一座像南方大陆那样温暖的岛屿,甚至在因纽特人的传说里有日升日落,周围的海域一年四季都不结冰,所以会叫落日地……我掉落的地点是在海浪的尽头,只来得及远远望了一眼那座据说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的岛就被海浪拍了出去,然后被极北之地的人捞了起来。”他说,“不过在被打捞起来之后我有看过航海图,大概记得那地方的坐标。怎么,你在寻找阿瓦隆吗?”
“校长告诉我说落日地的岛屿中央藏着一把能够打开世界上任何一座尼布龙根的钥匙,圣宫医学会为此甚至威胁一条纯血龙类闯入冰窖为他们寻找能够进入落日地的海图。”路明非说。
楚子航面色凝重。
“圣宫医学会是什么?”他问。
“寻找神国的终极黑手,文森特的背后支持者,极北之地最终服务的对象,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资本联盟。”回答这个问题的居然是瑞吉蕾芙,她冷笑一声,
“一群疯子,以为可以靠着一个一百三十岁的老人找到已经失落的希柏里尔。”
“你没有跟我说过。”楚子航说。
瑞吉蕾芙说:“因为他们很少插手极北之地的管理事务,只有每年的例行会议会有远程投影现身在船上……在极北之地内部这些老板的存在感很低,甚至可以说压根没有。他们每年给文森特提供超过三亿美元的投资,就是为了寻找虚无缥缈的神国。”
“如果真有神国,那一定是一座地狱,进入神国的门前必将堆砌着同类的尸骨。”楚子航说。
他和路明非同时想起当年在东京赫尔佐格所提出的黄泉之路,走到黄泉的尽头就是觐见白王王座的阶梯,可要踏上那座阶梯你得踩着同伴的骨血。
外边寒风呼呼的吹,以路明非的听觉还能捕捉到很远的地方有鲸群的歌声传来……路明非跟楚子航接受过相同的教育、并且都称得上执行部的精英,在情报交换这件事情上十分有条理。
某件事换作别人来说大概得需要半个小时,可在他们这里只是一句话。所以只是不到一个小时时间楚子航就大概理清了这个世界近些年与他记忆中不同的地方,也大概明白路明非如今面对的难题和险境。
“我不在学院的战斗序列中,调查学生名单和户籍信息也查不到我这个人的存在,就算回到芝加哥也很难取得校长的信任。”楚子航总结说,
“但瑞吉蕾芙的存在还是有迹可循的。你们离开北冰洋的时候可以带上她一起、给她安排一个合法的身份,我们从极北之地离开的时候带了一笔钱,应该足够她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瑞吉蕾芙皱着眉:“你说好要和我一起的。”
“我的身份特殊,没有办法陪在你身边。”楚子航说。
“我不管,你把我带出来就要对我负责。”瑞吉蕾芙说。
楚子航沉默着,没有说话。
路明非问:“那师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去。”楚子航说。
路明非微微一愣。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并不相同,你是精神穿越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屏障、而我是被连着身体一起带到了奥丁的尼伯龙根。”楚子航说,“也许这个世界的路明非代替了原本那个世界的你。可这个世界从没出现过楚子航,没有人可以去代替我,那我原本所在的那个宇宙里我也就真的消失了。”
路明非没再说话,手指头玩着身边夏弥的头发。
“你来之前夏弥已经跟我说过了,说她在06年之前跟我见过面。可如果这个世界从没出现过楚子航的话那她见到的是谁?”楚子航垂着眼睑,
“你刚才说的噪点理论也许很接近真相了,在距离你一定区间内寰亚集团工业园区那座属于我爸爸的猎人小屋可能会暂时在两个世界之间跳跃。但我猜更可能的情况是,也许我们家乡那座城市在很长时间里都处在某种纠缠态,两个世界的人和事可以影响到另一个世界……所以夏弥会认识鹿芒,所以那座图书馆里会保留有我和我爸爸出事时乘坐的迈巴赫的照片。”
作为亲历者显然楚子航比其他人有更多的发言权。
“师兄你不留下来帮我么。”路明非问。
楚子航说:“你已经成长了,比我和恺撒加起来能做的事情都多。可另一个世界的很多人还需要我,我们还在调查赫尔佐格和他身后的那些黑幕,如果我和你都离开了,恺撒该怎么办?”
我妈妈呢,是否会以为我已经死了,所以每天以泪洗面?
对不起,师弟,我知道你找了我很多年,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困苦,但我得回去。
路明非垂下脑袋,他能听见外边寒风里越来越近的直升机引擎轰鸣和旋翼撕裂空气的声音。
“你准备怎么回去?”路明非问。
“我会待在那间猎人小屋等待两个时空的转换,也许这能把我送回原来那个世界。”楚子航说。
路明非说:“我帮你。”
“好。”楚子航点点头。
“对了。”楚子航犹豫了一下,“这位是夏弥的哥哥,所以他是……芬……?”
“啊,没错,是芬里厄来着。”路明非淡定点头。
楚子航脸颊抽了抽。
“哟,不肉。”芬里厄弹舌。
楚子航捂脸。
“你跟夏弥……”他问。
“总之情况比较复杂,后面我慢慢跟你说,这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路明非顾左右而言他。
妈的这话题不能往这上面扯啊,根本说不清。
尤其苏小妍那关该怎么过……
“我跟师兄珠胎暗结郎情妾意。”小师妹龇牙,宣示主权似的在路明非脸上啃了一口。
路老板震惊,可扭头看到芬里厄那颇有些认可的目光,又不得不咬牙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