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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五:季汉末年:群雄割据,诸侯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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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业五年,秋,北地。

  秋风肃杀,卷动着河北平原上枯黄的草浪。

  更添几分凛冽萧索。

  本是收获的时节,

  然自洛阳与建康的密约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撕破了天下表面脆弱的宁静。

  汉帝刘广与梁王萧岿,终于按捺不住对北方膏腴之地的觊觎。

  撕下了最后的面纱,举起了“讨逆伐罪”的旗帜。

  汉梁联军数十万,分北、东两路。

  如同两柄巨大的铁钳,

  向着盘踞河北、山东的齐国,狠狠夹击而来!

  烽火狼烟,瞬间燃遍了齐鲁大地与河北边陲。

  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齐国都城临淄。

  临淄,齐王宫。

  宫室巍峨,然殿内的气氛却凝重如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齐王高焱,年过五旬。

  昔日的悍勇雄主,如今双鬓已染霜华,额间皱纹深如刀刻。

  他身材依旧魁梧,甲胄在身,按剑立于巨大的舆图前。

  目光死死盯着那标满红色箭头,那是代表汉梁联军的防线。

  高焱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与忧急几乎要喷薄而出。

  “刘广小儿!萧岿匹夫!”

  “安敢欺我大齐至此!”

  高焱一拳砸在舆图上,震得木架嗡嗡作响。

  声音嘶哑,充满了被背弃与围攻的狂怒。

  他虽知汉室与梁国对北地素有野心。

  却未料到他们会如此迅速地联手,且攻势如此凶猛!

  殿中一众文武,面色皆惶惶然。

  齐国自永光朝后期与李唐屡战屡败,

  丢失河东、太原等要地后,国力大损,内政亦多弊病。

  如今骤然面临汉梁两大势力的夹攻,

  形势之危,已近倾覆。

  “大王!”

  老臣斛律光出列,须发皆白,然目光依旧锐利.

  “汉梁联军势大,分进合击,意在速战。”

  “我大齐虽勇,然独力难支。”

  “为今之计,当速遣使节。”

  “西向晋阳,求援于李唐!”

  “求援李唐?”

  高焱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

  “李渊!李虎之孙,李昞之子!”

  “与我高齐厮杀数十年,血仇累累!他会救我?”

  “大王!”

  另一将领段韶拱手道:

  “唇亡齿寒,此乃至理!”

  “李渊非愚钝之辈,岂不知若我大齐覆灭。”

  “汉梁挟大胜之威,下一个兵锋所向,必是晋阳!”

  “李唐虽与我等有宿怨,然在存亡大事上。”

  “或可暂搁前嫌,共御强敌!”

  “此乃唯一生机!”

  高焱胸膛起伏,死死盯着舆图上西边那片属于李唐的疆域,内心激烈挣扎。

  与宿敌低头求援,是何等屈辱!

  然殿中诸将所言,句句在理。

  放眼天下,能在此时牵制甚至威胁汉梁联军的。

  唯有西边那个同样对汉室阳奉阴违、实力犹存的李唐了。

  良久,高焱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疲惫而决绝:

  “罢了!国事为重,个人荣辱……算得了什么!”

  “速选能言善辩、胆识过人之士。”

  “携重礼,持寡人亲笔书信。”

  “即刻出发,奔赴晋阳!”

  “务必……务必说动李渊发兵!”

  数日后,

  晋阳,唐王府。

  秋风带着北地特有的干冷,吹过晋阳城头。

  王府正殿内,炭火早已升起。

  驱散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妙而冷淡的气氛。

  齐使风尘仆仆,形容憔悴。

  眼中带着焦急与最后一丝希望,

  向着端坐王座之上的李渊,深深拜下。

  呈上高焱的亲笔求援信,言辞恳切,痛陈利害。

  尤其强调“汉梁灭齐,其势更张。

  下一个必是唐国!

  唇亡齿寒,请大王三思!”

  李渊身着常服,面色沉静如水。

  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听完了齐使声情并茂的陈述。

  又缓缓展开了那封字迹潦草、力透纸背的求援信。

  信中所言,无非是“同处北地,共御南师”。

  “齐亡则唐危”、“恳请发兵,共抗汉梁”云云。

  殿中侍立的唐国重臣,如裴寂、刘文静等人。

  皆屏息凝神,目光或看向李渊,或彼此交换着眼神。

  良久,李渊将书信轻轻放在案上。

  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满眼期盼的齐使。

  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高王书信,孤已览毕。”

  “贵国突遭汉梁侵袭,烽火连天,生灵涂炭。”

  “孤……深表同情。”

  齐使心中一紧,

  这开场白,可不像是要答应救援的样子。

  果然,李渊话锋一转:

  “然,我大唐与贵国,虽同处北疆。”

  “然数十年来,恩怨纠葛,兵戈不休。”

  “边境百姓,深受其害。”

  “……此乃众所周知。”

  “如今贵国遭难,于情于理,我大唐似应援手。”

  “然……”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淡然。

  “我大唐自立国以来,谨奉朝廷。”

  “虽处边陲,然以保境安民为第一要务,从不轻易介入他国纷争。”

  “更不欲与朝廷及梁国轻启战端。”

  “贵国与汉梁之争,实属……”

  “贵国内政与朝廷讨逆之事,我大唐身为外藩。”

  “实不便,亦……无能为力介入。”

  “无能为力”四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齐使心中!

  “唐王!”

  齐使猛地抬起头,眼圈发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此言差矣!岂是‘他国纷争’?”

  “汉帝刘广,好大喜功。”

  “穷奢极欲,早已失却民心!”

  “其联梁攻齐,绝非仅为讨逆。”

  “实乃欲吞并北方,重现独尊!”

  “今日灭齐,明日便可用同样借口,兵发晋阳!”

  “届时,唐国独木难支,悔之晚矣!”

  “唇亡齿寒,古之明训!”

  “大王雄才大略,岂能不见?!”

  他言辞激切,几乎是在嘶吼,试图唤醒李渊的“警觉”。

  然而,李渊面色依旧古井无波,甚至微微摇头。

  露出一种略带怜悯却又无比坚定的神色:

  “使者之言,未免危言耸听。”

  “朝廷虽有纷扰,然毕竟是大义所在。”

  “我大唐世受汉恩,岂能妄加揣测朝廷用心?”

  “至于梁国,远在江南,与晋阳何干?”

  “唇亡齿寒之说,过于牵强。”

  “我大唐力薄,只求自保,实无余力襄助贵国。”

  “使者……请回吧。”

  “代孤向高王致意,望其……好自为之。”

  这便是明确无误的拒绝了!

  不仅拒绝,还将齐国与汉梁的战争定性为“朝廷讨逆”与“他国内政”,彻底撇清关系。

  堵死了所有可能。

  不管齐使如何口灿如莲,

  而李渊的态度始终只有一个。

  对贵国的遭遇,我们感到十分同情。

  但我想我们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总之一句话,

  李唐对高齐,愿意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任何帮助。

  齐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指着李渊,手指颤抖,悲愤交加:

  “你……李渊!你……你这是见死不救!”

  “坐视我大齐灭亡!”

  “你以为刘广灭了齐国,会放过你李唐吗?”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李渊眉头微蹙,挥了挥手。左右侍卫立刻上前,半请半架地将那失态咆哮的齐使“请”出了大殿。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炭火哔剥的轻响。

  良久,裴寂才小心开口:

  “大王,齐使之言,虽有过激。”

  “然‘唇亡齿寒’,未必全是虚言。”

  “刘广此次大动干戈,野心已露。”

  “若真灭了高齐,实力大增,难保不会……”

  李渊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他站起身来,踱步到殿窗前。

  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目光深邃,缓缓道:

  “诸君以为,孤真看不出刘广的野心?”

  “真不知齐灭后,我唐国可能面临的压力?”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睿智、冷静与近乎冷酷的算计笑容:

  “然则,尔等可曾细思。”

  “如今的汉室,是何光景?”

  “刘广登基四载,都做了些什么?”

  “重赏突厥,耗尽府库。”

  “大兴土木,累死民夫何止百万!”

  “西苑奢靡,南巡劳民,选秀扰民……”

  “天下怨声,早已鼎沸!”

  “其内部矛盾之深重,百姓生活之困苦。”

  “已是积薪厝火,一触即发!”

  “值此社稷危殆、民不聊生之际。”

  “刘广不思安抚百姓,与民休息。”

  “反大兴无名之师,远征北方,劳师动众。”

  “使更多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此非明主所为,实乃亡国之君行径!”

  他语气渐转激昂,带着一种洞穿时局的自信:

  “如此朝廷,如此君主,其运势岂能长久?”

  “其兵锋虽锐,然根基已朽!”

  “高齐虽弱,然困兽犹斗,必能给汉梁联军以重创!”

  “让他们在北地的泥潭里,多流些血,多耗些元气!”

  “而我大唐,”他眼中精光闪烁,“只需稳坐晋阳,厉兵秣马。”

  “整顿内政,安抚百姓,静观其变!”

  “待汉室耗尽最后一点元气,内部生变。”

  “或北伐受挫,士气低落之时……”

  “嘿嘿,那才是我们有所作为的良机!”

  “何必此时跳入泥潭,与那将倾之厦共担风险?”

  他扫视众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记住,高齐之亡,或许不可避免。”

  “然汉室之衰,亦是大势所趋。”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挽救一个注定沉没的旧船。”

  “而是要耐心等待,并准备好……”

  “建造一艘属于我们自己的、能够驶向新时代的巨舟!”

  “眼下,让他们去厮杀,去消耗吧。”

  “我们只需等候时机,静待花开。”

  这一番剖析,高屋建瓴,冷静得近乎残忍。

  却又透露出一个成熟政治家对天下大势的深刻洞察与长远布局。

  近几年,由于李世民的光辉太过亮眼。

  让包括李渊在内的所有人,都成了他的陪衬。

  以至于很多人忘了,

  李渊在关键时刻,也是有一颗政治家的头脑的。

  殿中诸臣,初时或有疑虑。

  此刻细思,无不悚然动容,继而心生敬佩。

  大王所虑,果然深远!

  非是短视的见死不救,而是更高层面的战略忍耐与布局。

  “大王明见万里,臣等不及!”

  众人齐齐躬身,心悦诚服。

  临淄,齐王宫。

  当求援使者带着李渊冰冷无情的拒绝回到临淄,向高焱复命时。

  这位年迈的齐王,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与彻骨的冰寒。

  “竖子!李渊竖子!”

  “不足与谋!不足与谋啊!”

  高焱咆哮声响彻殿宇,他猛地拔剑,将面前案几一角狠狠劈下!

  木屑纷飞。

  “他以为坐视我大齐灭亡,他就能独善其身?”

  “做他的春秋大梦!”

  “刘广、萧岿,岂是易与之辈?”

  “灭了齐国,下一个就是他的晋阳!”

  “蠢材!愚不可及!”

  暴怒之后,是更深沉的绝望与决绝。

  求援无望,外援断绝。

  如今,唯有靠自己了!

  “传令全国!”

  高焱赤红着双眼,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凡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悉数征发!”

  “仓库所有存粮、军械,全部启用!”

  “寡人要亲率大军,与汉梁决一死战!”

  “让刘广、萧岿看看,我大齐男儿的血性!”

  在一种近乎悲壮的末日氛围中,齐国这台老旧的战争机器。

  迸发出了最后、也是最猛烈的力量。

  短短时间内,高焱竟奇迹般地动员集结起十五万大军!

  虽然其中许多是新募之卒,装备也不齐整。

  然人数之众,气势之悲壮,仍令河北震动。

  在麾下将领的建议下,

  高焱决定不能坐等汉梁联军深入齐境,必须主动出击。

  抢占战略要点,争取战场主动权。

  他的目光,投向了位于洙河下游、地处南北要冲。

  控扼水陆通道的军事重镇——玉壁城!

  若能攻克玉壁,不仅能打通南下通道,威胁汉军侧翼。

  更能极大鼓舞齐军士气,挫动汉梁联军锐气。

  大业五年,十月,玉壁城外。

  秋风凛冽,战云密布。

  高焱亲率十万齐军主力,留五万守备后方及应对梁军。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如同黑色的潮水,将小小的玉壁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头,“汉”字大旗与“韩”字将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守军不过数千,面对城外十倍于己的敌军。

  显得如此渺小,却又透着一股孤绝的坚毅。

  守城主将,乃是汉室名将韩擒虎。

  此人年约四旬,面庞黝黑。

  目光沉静如古井,身披玄甲。

  按剑立于城楼,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齐军营垒。

  脸上并无惧色,唯有冷冽如铁的杀意与全神贯注的警惕。

  “高焱老儿,来得倒快。”

  韩擒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旁副将耳中。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务必充足!”

  “告诉将士们,玉壁乃朝廷咽喉,寸土不可失!”

  “人在城在!”

  “得令!”

  攻城战,旋即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

  高焱深知兵贵神速,更知己方士气需胜仗维系。

  因此毫不惜力,昼夜不停,驱使大军轮番猛攻。

  冲车、云梯、箭楼……

  各种攻城器械被推到阵前,

  如林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城头,杀声震天动地。

  韩擒虎则展现出其一代名将的坚韧与机变。

  他几乎不眠不休,始终坚守在第一线。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战场,随时发出指令。

  守军虽然人数劣势,然凭借玉壁城坚池深。

  以及韩擒虎出色的指挥,一次次击退了齐军狂潮般的进攻。

  洙河水是玉壁城的生命线。

  汉军从洙河汲水供城内饮用。

  高焱得知,立刻派精锐工兵。

  趁夜潜至上游,硬生生在一夜之间,改掘了河道!

  次日清晨,玉壁守军发现水源断绝!

  然韩擒虎早有预备,城内掘有数口深井。

  储水亦足,暂解燃眉之急。

  同时,他命人在城南齐军堆积土山,意图凭高冲下的方向。

  于城楼两座高亭之间,紧急绑缚巨木。

  搭建起更高的木制瞭望台与防御工事。

  始终压过齐军土山一头。

  并从台上以投石机、弓弩乃至火罐,不断轰击土山上的齐军。

  使其无法安稳立足,更难以形成有效的俯冲攻势。

  高焱见正面强攻与断水、堆山均难奏效,便使出挖掘地道之计。

  无数齐军工兵,如同地鼠般。

  在玉壁城周地下疯狂挖掘,意图从城根挖穿,涌入城内。

  韩擒虎早有防备!

  他早已命人在城墙内侧,挖掘了一道又深又宽的环形长沟!

  齐军的地道挖至城墙根下,再往前一捅,出口却赫然是这道深沟!

  守军早已埋伏在沟边,地道口一露。

  立刻刀枪齐下,或将跌入沟中的齐兵乱箭射杀,或生擒活捉。

  更狠的是,韩擒虎在长沟中堆积了大量柴草。

  一旦发现地道出口,便立即填入柴草,投入火把。

  并以牛皮制作的大型鼓风气囊向地道内猛鼓狂风!

  霎时间,烈火顺着地道呼啸而入,浓烟滚滚。

  将深处尚未及逃出的齐军兵士活活烧死、呛死。

  惨叫声隐隐从地下传出,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地道内很快便充满了焦臭的烂骨气息。

  一计不成,高焱又祭出重型攻城器械——

  前端装有合抱粗、裹铁尖头的巨型冲车。

  这种冲车以数十乃至上百人推动,借助惯性。

  其撞击之力足以撼动寻常城墙。

  然而,韩擒虎再次以巧破力。

  他命人连夜缝制了无数巨大的厚布幔帐,以坚固的绳索吊挂在城墙突出部。

  每当齐军攻车隆隆冲来,

  守军便看准方向,调整巨幔悬垂的位置。

  沉重的攻车尖头撞上柔软悬空、随风飘荡的巨幔。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雷霆万钧的冲击力被层层消解、偏移。

  最终软绵绵地滑开,无法对城墙造成实质性破坏。

  齐军徒劳往返,守军则趁机以弓弩、擂石攻击推车的士卒。

  玉壁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漂橹。

  齐军伤亡惨重,士气受挫。

  然高焱杀红了眼,不肯罢休,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守军亦疲惫不堪,伤亡不小。

  然在韩擒虎身先士卒、沉着冷静的指挥下。

  依旧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倒。

  战争,陷入了极其惨烈、也极其焦灼的拉锯状态。

  小小的玉壁城,仿佛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日夜不停地吞噬着双方将士的生命。

  高焱速战速决的意图彻底落空,十万大军被牢牢钉在了这坚城之下,进退维谷。

  而韩擒虎,则用他的智慧与坚韧。

  为身后的汉室主力,争取了至关重要的时间。

  也彻底打乱了高焱先声夺人的战略部署。

  北地的秋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息。

  呜咽着掠过玉壁城头,

  仿佛在为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惨烈攻防,奏响一曲悲怆而雄浑的挽歌。

  齐国的命运,汉梁联军的图谋。

  乃至天下未来格局的走向,都在这座浴血孤城的攻守之间。

  悄然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

  玉壁城下,惨烈的攻防已持续月余。

  城外齐军营垒连绵,虽经血战,然军威犹在。

  城内汉军旌旗虽残破,却依旧在韩擒虎钢铁般的意志下。

  于断壁残垣间猎猎招展,坚守着每一寸土地。

  高焱眼见巨幔破冲车之策难解,心中焦躁更甚。

  他目睹兵卒伤亡枕藉,玉壁却岿然不动。

  胸中一股邪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焚尽。

  他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捏碎舆图边角,嘶声下令:

  “烧!给孤烧了那些碍眼的布幔!”

  “连那城门一并焚为焦土!”

  齐军将领得令,立时想出新法。

  他们命士兵将松脂、麻秆等易燃之物紧紧捆缚于长大的竹竿顶端。

  浸透桐油,制成巨大的“火把长竿”。

  数百名敢死之士,在盾牌掩护下,呐喊着冲向城墙。

  奋力将熊熊燃烧的长竿伸向空中悬挂的巨幔,意图引燃布幔。

  火势蔓延,连带焚毁城门。

  城头之上,韩擒虎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黔驴技穷耳。”

  他淡然道,旋即吩咐左右:

  “取长竿来,顶端缚以利刃,要快、要锋利!”

  不多时,守军亦备好长竿。

  竿头绑着打磨得寒光闪闪的厚背砍刀或长矛尖刃。

  当齐军的“火把长竿”颤巍巍伸近巨幔时,城头的“利刃长竿”便如毒蛇出洞。

  迅疾探出,精准无比地砍在对方长竿的脆弱连接处或中段!

  只听“咔嚓”声响不绝,燃烧的松薪麻骨纷纷断裂坠落。

  不但未能点燃巨幔,反而在城下烧起一小片火海。

  扰乱了齐军自家阵脚。

  “废物!一群废物!”

  高焱在远处望楼上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连日攻城不利,焦虑愤懑已将他身体掏空大半。

  “大王息怒!”

  参军祖珽上前,低声道:

  “强攻难下,不若再施地道之策。”

  “此次不用于潜入,而用于……崩塌!”

  高焱赤红的眼睛猛地盯住祖珽:

  “如何崩塌?”

  “可于玉壁城四周,广掘地道。”

  “不止一两条,而是二十条!”

  “地道挖至城墙基下,于关键处架设粗大梁柱作为支撑。”

  “然后……以猛火焚烧梁柱!”

  “梁柱一塌,其上土层与城墙根基必然随之崩塌!”

  “届时城墙出现巨大缺口,我军便可一拥而入!”

  高焱眼中凶光暴涨:

  “好!就依此计!速去安排!”

  “务必隐秘,尽快完成!”

  于是,在夜色的掩护下。

  数以千计的齐军工兵,如同地底深处的蝼蚁。

  在玉壁城周围展开了疯狂的地下作业。

  他们避开之前被韩擒虎发现并破坏的地道线路,

  重新挖掘,更深,更广。

  二十条地道如同二十条毒蛇,悄无声息地向城墙基座蔓延。

  地道内,粗大的原木被运入,作为支撑关键点的梁柱。

  数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高焱亲临前沿,死死盯着玉壁城墙,嘶声下令:

  “点火!”

  地道入口处,早已准备好的干柴、油脂被点燃。

  烈火顺着通风口涌入地道深处。

  高温迅速蔓延,那些作为支撑的粗大梁柱在烈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木质迅速碳化、崩解!

  “轰隆隆——!!!”

  一连串沉闷而恐怖的巨响,自地底传来,仿佛大地在痛苦地痉挛!

  玉壁城周多处地面猛然塌陷,烟尘冲天而起!

  与之相连的城墙段,根基被掏空,失去支撑。

  在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砖石碎裂,墙体崩垮。

  出现了多达七八处宽数丈至十数丈不等的巨大缺口!

  尘土弥漫,守军惊呼,齐军则爆发出狂喜的呐喊!

  “城破了!杀进去!”

  齐军将领挥刀狂吼,无数兵卒如同决堤洪水。

  向着那些新鲜出炉的城墙缺口亡命涌去!

  然而,烟尘稍散,眼前景象却让冲锋的齐军心头一凉。

  只见每一处城墙缺口之后,并非预想中惊慌失措、门户大开的街道。

  而是……迅速树立起的、由粗大原木并排捆扎而成的厚重木栅栏!

  木栅之后,隐约可见寒光闪闪的长矛密林。

  以及张弓搭箭、眼神冰冷的汉军士卒!

  韩擒虎竟早有预案,在城墙崩塌的瞬间。

  便指挥后备队抢占了缺口,以木栅构建起新的临时防线。

  并以弓弩长矛封锁!

  冲锋的齐军猝不及防,撞上木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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