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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四:汉室最后的反扑:汉梁同盟,北伐高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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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贡龙舟及各类奇巧船只数万艘。

  萧梁虽暗怀异志,然此时尚需“汉室”这面大旗以安内部、抗北地。

  加之刘广初登基时展现的“强势”。

  只得咬牙应承,在江南征发民夫工匠。

  日夜赶造,江畔船厂连绵,哭嚎之声不绝。

  尽管天下有识之士皆知汉室自成祖刘裕之后,

  早已江河日下,

  刘子业朝以来更是衰颓不堪。

  幸得先帝刘袆在位后期勉力振作,

  稍挽颓势,方得喘息之机。

  然这份“回光返照”般的短暂安稳。

  加上刘广登基初年那看似“强势”的对外赏赐与对内营造。

  却给许多人,尤其是那些远离中枢、信息不畅的士民。

  乃至洛阳宫中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年轻天子,营造了一个危险的假象:

  汉室虽历风波,然天命依旧,国祚绵长。

  李唐、高齐、萧梁之流,不过是趁乱割据的跳梁小丑。

  终将如昙花一现,重归王化!

  这个假象,如同醇酒,让刘广深深沉醉。

  尤其是大业二年,

  他强令李唐、高齐、萧梁三家分摊巨额贡帛。

  三家最初虽有不甘,却最终选择了绥靖妥协。

  尤其是李唐、高齐,

  更让刘广对“三王外强中干、不足为虑”的判断深信不疑。

  他哪里知晓,李渊的妥协是韬光养晦。

  李世民在河东的崛起正在积蓄可怕的力量。

  高齐的虚弱背后,是复杂的内部倾轧与对李唐的恐惧。

  萧梁的顺从则是出于更长远的算计。

  在刘广眼中,

  这一切都只是“天威”所致,“王师”犹在的明证!

  于是,他好大喜功之心,愈发不可收拾。

  土木之功,日甚一日。

  洛阳城内外,成了巨大的工地与人间地狱。

  显仁宫方具雏形,刘广又下诏,

  在洛阳择“吉地”,兴建“天经宫”。

  专为四时祭祀汉室开国中祖昭武皇帝刘备。

  两宫并建,工程浩大,工期紧迫。

  官吏监工,如狼似虎。

  鞭笞叱骂,昼夜催逼。

  役丁来源,皆是强征而来的各地青壮。

  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在寒暑中从事着最繁重危险的劳作。

  据宫中私下流传、被刻意压下的消息。

  役丁死亡者,竟达十之四五!

  运送尸体的牛车、驴车,

  从城东的城皋到城北的河阳,往来络绎不绝。

  车上层层叠叠的僵直躯体,用破草席一裹了事。

  沿途臭气熏天。

  路人为之掩鼻侧目,却又敢怒不敢言。

  两宫建成,历时整整十个月。

  每月征用徭役竟达二百万人之巨!

  白骨累累,隐于宫墙之下。

  血泪斑斑,凝于砖石之间。

  宫室既成,苑囿亦不可少。

  刘广下令,于洛阳西郊。

  圈地二百里,兴建“西苑”。

  苑中掘土成“海”,周长十余里,引洛水注之。

  海中累土石,筑“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

  高出水面百余尺,山上台观殿阁。

  雕梁画栋,飞檐反宇。

  星罗棋布,极尽巧思。

  无论从何处观之,皆恍若传说中的海外仙山。

  云雾缭绕,不似人间景象。

  苑北开凿“龙鳞渠”,曲折蜿蜒,注入“海”中。

  沿渠两岸,更建十六座独立院落。

  称为“十六院”,

  每院门临清渠,内中堂殿楼观。

  穷极华丽,金铺玉户。

  青琐丹墀,珊瑚为窗,琉璃作瓦。

  每院由一位四品夫人主持,

  这些夫人皆是从各地遴选或进贡而来的绝色佳人,各具才艺。

  竞相以珍羞美味、奇巧玩物、歌舞伎乐争宠。

  只求能得到天子偶尔临幸的雨露恩泽。

  刘广尤喜奢靡奇巧。

  宫内林木,秋冬叶落,本显萧瑟。

  他便命宫人以彩绸裁剪成各色花叶,

  缀于枯枝之上,颜色鲜丽夺目。

  彩绸易旧,则随时更换。

  务使苑中四时皆如阳春,繁花似锦,永不凋零。

  那“海”中,亦用彩绸制成巨大的荷、芰、菱、芡,浮于水面,真假难辨。

  每逢刘广携妃嫔游幸,即便寒冬水面结冰,亦会破冰布置彩绸。

  营造出“阳春烟景”。

  更于月明风清之夜,常率数千盛装宫女。

  骑马夜游西苑,丝竹管弦。

  响彻夜空,他亲自创作《清夜游曲》。

  令宫女于马上演奏,声传数里。

  自以为风雅无双,实则奢靡荒诞,前所未有。

  龙舟南幸,靡费无度。

  刘广性好巡游,尤慕江南繁华。

  登基以来,已数度筹备南幸扬州。

  为此,不仅责令萧梁进贡龙舟。

  更动用国内工匠,在洛阳及运河沿线大造龙舟、楼船。

  各类游船数万艘!

  大业四年其首次南幸时,所乘龙舟规模之巨,令人咋舌:

  龙舟高四重,达四五十尺,长二百尺。

  最上一层有正殿、内殿。

  东西朝堂,俨然一座移动的宫殿。

  中间两层有房一百二十间,

  皆以金玉珠翠装饰,富丽堂皇。

  最下一层则为内侍宦官居所。

  皇后、嫔妃、百官、僧尼、道士、蕃客。

  乃至侍卫、宫女,按品级分乘不同船只。

  随行队伍浩浩荡荡,人数多达一二十万。

  船只前后相接,迤逦二百余里。

  舳舻相接,锦帆蔽日。

  所过州县,五百里内皆需贡献最精美的食物!

  吃不完的珍馐,便随意倾倒于河中或路旁,极尽挥霍之能事。

  沿途地方为应付这“皇差”,

  提前数月便开始搜刮民脂民膏。

  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大业五年,初春。

  洛阳宫中,暖阁熏香。

  刘广正与近臣商议新一轮的“选秀”与南巡事宜。

  “江、淮南诸郡,民风婉丽,多出佳丽。”

  刘广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

  把玩着一只和田美玉雕成的酒杯,慢悠悠地道:

  “传朕密诏与诸郡太守,令其暗中察访民间童女。”

  “凡姿质端丽、年岁合宜者,每岁需按时贡送入宫。”

  “充实掖庭,以广朕嗣,亦显天家恩泽。”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采办。

  却不知这一纸密诏,又将拆散多少贫寒家庭的骨肉。

  酿成多少血泪悲剧。

  一名心腹宦官谄笑着应道:

  “陛下圣明!江南佳丽,温婉如水,正合侍奉天子。”

  “奴婢这就去拟旨,命各郡用心办理,定不让陛下失望。”

  刘广满意地“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对江南风物的向往。

  随即又道:

  “南幸江都之事,筹备得如何了?”

  “龙舟、仪仗、沿途行宫,皆需齐备。”

  “不可有丝毫怠慢。”

  “回陛下,一切皆在紧锣密鼓筹备中。”

  “龙舟已检视完毕,新造楼船亦已下水。”

  “沿途行宫,如江都宫、临江宫等。”

  “皆已着令地方修缮扩建,务求陛下驾临时,能住得舒适惬意。”

  工部官员连忙出列禀报。

  刘广点了点头,目光却变得幽深起来。

  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大部分侍从。

  只留下几名最为亲信的重臣与内侍。

  “朕此次南幸,游乐之余,亦有一桩大事需办。”

  刘广坐直了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萧梁割据江东,僭越称制已久。”

  “然其主萧岿优柔寡断,崇佛昏聩,国力日衰。”

  “不过仗着长江天险,苟延残喘罢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反观北方高齐,自永光朝以来。”

  “便被西陲李唐屡屡挫败,丧师失地。”

  “早已是外强中干,虚弱不堪。”

  “齐主高焱,虽有悍勇之名。”

  “然内政不修,民怨沸腾。”

  “更兼与李唐宿怨甚深,可谓四面楚歌。”

  他目光扫过几位心腹,缓缓道出盘算已久的计划:

  “朕意,此次南幸,当与梁王萧岿会于江都。”

  “示之以威,诱之以利。”

  “与其缔结盟约,南北夹击,共灭高齐!”

  此言一出,几位重臣皆是心中一震,互相对视。

  灭齐?

  这可不是小事!

  高齐虽衰,毕竟占据河北、山东富庶之地。

  带甲之士仍有十数万。

  更有名将如斛律光、段韶等,绝非易与之辈。

  且李唐虎视眈眈于侧,

  若汉梁联军攻齐,李唐会坐视吗?

  一位老成持重的老臣迟疑道:

  “陛下,高齐虽弱,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且李唐近在咫尺,与高齐世仇。”

  “若见我等攻齐,恐其……”

  “恐其如何?”

  刘广不悦地打断,“李渊?哼,不过一守户之犬耳!”

  “前番索贡,其子李世民在河东小有跳踉。”

  “然李渊本人,还不是乖乖献上五百万段帛?”

  “可见其色厉内荏,并无与我天朝决裂之胆!”

  “朕联梁攻齐,正是要趁李渊犹豫观望之际。”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先灭高齐,收其土地人民,壮我声威!”

  “届时,朕手握中原、河北,挟大胜之威。”

  “李渊安敢妄动?”

  “说不定,还要上表称臣,乞求朕的宽宥呢!”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谋划天衣无缝,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

  直至今日,刘广依然以李唐宗主国自居。

  另一位较为知兵的臣子小心问道:

  “那……梁王萧岿,会应允此盟吗?”

  “灭齐之后,利益如何划分?”

  “梁国未必甘心只为陛下前驱。”

  刘广冷笑一声:

  “萧岿?他早对淮南乃至徐州之地垂涎已久!”

  “只是忌惮高齐与李唐,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朕可许他,灭齐之后。”

  “淮南、徐州之地,尽归梁国!”

  “其余河北、山东、乃至齐都临淄。”

  “自然重归汉室版图!”

  “此乃双赢之局,萧岿除非是傻子,否则岂会不答应?”

  “他得了实利,朕收了旧疆,重现汉室一统之局!”

  “届时,朕之功业,必将超越先帝,直追中祖!”

  他描绘的蓝图似乎十分美好:

  联合相对“听话”的萧梁,先吃掉最“虚弱”的高齐。

  壮大自身后再威慑或收拾李唐。

  最终完成他心中“中兴汉室”的不世功业。

  却全然忽略了李唐内部暗涌的变革力量,尤其是李世民。

  高齐残存的战斗力与地利,萧梁可能有的二心。

  以及此举可能彻底打破天下脆弱的平衡,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几位近臣见天子心意已决,且沉浸在自己构画的宏图中。

  知道再劝无益,反而可能触怒龙颜,只得纷纷躬身:

  “陛下圣虑深远,谋略无双!”

  “此计若成,必能廓清寰宇,再振汉祚!”

  刘广志得意满,哈哈大笑:

  “好!即刻密遣使节,持朕亲笔信函。”

  “先行前往建康,与梁王萧岿密谈!”

  “朕将于今春巡幸江都,届时,便在秦淮河畔。”

  “与梁王会盟,共商灭齐大计!”

  大业五年,仲春,江南,秦淮河畔。

  春水初涨,画舫凌波。

  秦淮河两岸,

  杨柳依依,桃李芬芳。

  本是六朝金粉、风流蕴藉之地。

  然而今日,河畔一处特意清场、戒备森严的皇家别苑内。

  气氛却与这旖旎春光格格不入,充满了政治交易的严肃与隐隐的躁动。

  汉帝刘广的龙舟舰队,已于数日前抵达江都。

  稍作休整,他便迫不及待地在此处别苑。

  秘密会见了应约前来的梁王萧岿。

  萧岿年近四旬,面容清癯。

  穿着南朝士人惯常的宽袍大袖,颇有几分文士风范。

  然眉宇间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忧色与长期执政带来的疲惫。

  他虽为梁主,然自其萧衍晚年沉迷佛道、荒废朝政以来。

  萧梁国力日削,内部宗室争斗、门阀倾轧不断。

  外部则面临北方高齐的潜在威胁。

  以及名义上的宗主汉室时不时以“大义”名分进行的敲打勒索,可谓如履薄冰。

  此次刘广主动邀约会盟,

  他心中既是警惕,也未尝没有借此机会。

  为梁国谋取实利、缓解压力的盘算。

  别苑水榭之中,香茗氤氲,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刘广换了一身较为轻便的常服。

  但仍难掩其刻意端出的天子威仪。

  萧岿则以臣礼觐见,态度恭谨。

  寒暄已毕,刘广挥退左右大部分侍从。

  只留绝对心腹,开门见山:

  “梁王,北地高齐,僭越称制。”

  “割据河北,不服王化,为祸已久。”

  “更兼其主高焱,暴虐无道,民不聊生。”

  “朕每思及此,寝食难安。”

  “深感有负中祖、先帝之托。”

  “未能尽早廓清逆乱,还天下以太平。”

  萧岿垂首道:

  “陛下心怀天下,忧劳国事,臣感佩万分。”

  “高齐确乃华夏之痈疽,北地之祸根。”

  刘广见其附和,心中稍定,继续道:

  “然高齐虽衰,犹有爪牙。”

  “单凭汉室或梁国一方,恐难速克。”

  “朕思之,不若汉梁联手。”

  “南北夹击,共诛此獠!”

  “以王师之正义,合两家之精锐。”

  “高齐必如摧枯拉朽,旦夕可平!”

  萧岿眼中光芒一闪,却并未立刻应承,而是沉吟道:

  “陛下英明,此计大善。”

  “然……高齐毕竟占据河北形胜之地,带甲十余万,更有名将镇守。”

  “且西面李唐,虎视眈眈。”

  “若见我两家攻齐,恐其趁虚而入。”

  “或援齐,或袭我后路,不可不防。”

  刘广早料到他有此虑,笑道:

  “……梁王所虑甚是。”

  “然李渊其人,优柔寡断,外强中干。”

  “前番朕略施小计,其便乖乖献帛,可见其并无与我等正面抗衡之胆魄!”

  “且李唐与高齐,自永光以来便是世仇,厮杀不断。”

  “我等攻齐,李渊乐见其成还来不及,岂会援手?”

  “至于袭扰后路……”

  他压低声音,“只要我汉梁联军行动迅速,以泰山压顶之势。”

  “一举击垮高齐主力,收复临淄,则大局定矣!”

  “届时,李渊纵有异心。”

  “面对我新胜之师,亦只能望而生畏!”

  他观察着萧岿的神色,抛出了最诱人的饵料:

  “当然,梁国出兵助朕平乱,朕岂能无报?”

  “朕在此承诺,灭齐之后。”

  “齐之淮南、徐州等江淮之地,尽数划归梁国所有!”

  “梁王可遣官置吏,永镇南疆!”

  “至于河北、山东、临淄等齐之根本。”

  “自当重归汉室,以正乾坤。”

  “如此,梁国拓土增疆,汉室收复旧疆。”

  “各得其所,岂不美哉?”

  淮南!

  徐州!

  萧岿的心猛地一跳。

  这两地地处南北要冲。

  物产丰饶,人口稠密,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梁国历代君主,无不梦想将势力拓展至此。

  然一直被高齐牢牢掌控。

  若能借此盟约,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这两块膏腴之地。

  对增强梁国国力、巩固长江防线。

  乃至未来可能的北上争衡,都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他竭力保持面容平静,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瞬间明亮的眼神。

  已然出卖了他内心的激荡。

  他迅速权衡:

  刘广虽好大喜功,然汉室中央军实力犹存。

  若真能合力,灭齐确有相当把握。

  李唐的态度固然是变数,

  然刘广判断亦有其道理。

  最重要的是,

  那淮南、徐州之地,诱惑实在太大了!

  几乎可以弥补出兵的一切风险与消耗。

  沉默良久,水榭中只有潺潺流水声与远处隐约的丝竹声。

  终于,萧岿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

  对刘广郑重拱手,沉声道:

  “陛下为天下计,欲除国贼,臣敢不效犬马之劳?”

  “汉梁本为君臣,同气连枝。”

  “共诛逆齐,义不容辞!”

  “臣愿倾梁国之力,与陛下会猎于河北。”

  “共灭高齐,以清寰宇!”

  “好!好!!”

  刘广大喜过望,抚掌笑道。

  “梁王深明大义,实乃社稷之福!”

  “既如此,你我今日便在这秦淮河畔,歃血为盟。”

  “订立盟约,约定共出兵伐齐。”

  “事成之后,淮南、徐州归梁,其余齐地归汉!”

  “若有违背,天人共戮!”

  “臣,遵旨!”

  萧岿亦是精神一振。

  当下,两人命人备下白马青牛。

  焚香告天,刺破手指。

  将血滴入酒中,各自饮尽。

  又由文书官当场拟定盟约条款,详细规定了出兵时间。

  约定于大业五年秋收后。

  兵力配置则以汉军主力出虎牢,梁军主力出广陵。

  水陆并进。

  然后又定下联络方式、以及最重要的领土划分方案。

  双方加盖国玺、王印。

  盟约一式两份,各自珍藏。

  春风拂过秦淮河,吹动水榭垂帘。

  也吹动了这份即将搅动整个北方乃至天下格局的秘密盟约。

  刘广与萧岿举杯相庆,脸上皆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志在必得。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高齐的旗帜在联军铁蹄下折断。

  广袤的河北大地重归“汉”字旗下,而萧梁的版图也向南延伸,直抵淮泗。

  然而,他们未曾看到。

  或者说有意忽略了,晋阳城中李渊父子复杂的心思与河东李世民日益壮大的力量。

  未曾看到临淄高齐朝堂上,面对危局可能爆发的最后血勇与挣扎。

  更未曾料到,这份建立在脆弱利益交换与对局势片面判断基础上的盟约。

  将会如同一把投入滚油的火炬,

  引燃怎样一场席卷天下、彻底改变历史走向的滔天烈焰。

  大业五年的春天,

  就在这秦淮河畔的盟誓与对未来功业的无限遐想中,缓缓流淌而过。

  北地的风,已隐隐带来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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