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怒吼声传遍整个两界山,蕴着滔天的怒火与凶戾,“该死的如来,虚伪的天庭!!”
轰隆隆!
其猛地晃动身躯,试图挣脱镇压,山体之上的佛文骤然亮起,发出金色的光芒,将其死死压住。
那绝世的妖王不甘地嘶吼着,眼中满是血丝。
……
大兴城,护国寺。
禅房之内,灯火通明,法衍方丈端坐于蒲团之上,神情有些难看。
八大首座与诸位长老齐聚一堂,神色皆是愤怒不已。
“方丈,这明显就是栽赃陷害!”
武僧首座法刚怒拍案几,沉声道:“那三名僧人根本就不是我护国寺的弟子!”
“有人故意冒充我寺僧人,潜入皇宫行刺,还声称是奉了方丈的法旨,其目的就是要抹黑我护国寺,夺取那空悬的国寺之名!”
文僧首座法慧也点头附和:“法刚首座所言极是。”
“如今大兴善寺覆灭,国寺之位空悬,各方势力都在觊觎。”
“八宗一直对国寺之名虎视眈眈,还有那些依附于八宗的小寺院,也想浑水摸鱼。”
“这一次的栽赃,多半是他们所为!”
“很可能……其中还有崇玄寺的身影!”
慧明禅师作为崇玄寺的寺令,执掌着崇玄寺,本是管理九州所有寺院,地位凌驾在一众佛门势力之上。
但偏偏,崇玄寺在朝廷之中的品级却不高,还在鸿鹄寺之下,这便成了崇玄寺长久以来的心病。
闻言,一名护国寺长老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有天宇寺的人,全都是老奸巨猾,最擅长背后捅刀子。”
“此事定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法衍方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沉声道:“诸位所言,不无道理。”
“但我们没有证据,贸然指责崇玄寺和天宇寺以及八宗,只会让佛门内部矛盾激化,这只怕会让朝廷乐见其成。”
“那方丈的意思是……”法刚首座问道。
“陛下必然已经察觉是栽赃。”
法衍缓缓道:“陛下英明,绝不会仅凭三名死士的一面之词,便治罪于我护国寺。”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追究谁是幕后黑手,而是要向陛下表明忠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我法旨,即日起,护国寺闭门谢客,同时暗中调查那三名死士的来历。”
“另外,通知各州府的护国寺分院,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张扬,等到陀罗尼密界的事情定下来……那几家寺院势必会迎来清算!”
“只要我们自身足够强大,忠心足够坚定,陛下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谨遵方丈法旨!”八大首座与长老们齐声应道。
禅房之内的烛火,在夜色中摇曳,映照出一张张凝重的面容。
……
皇宫,甘露殿。
杨广回到殿内,陈叔宝躬身侍立在旁。
“陛下,刑部和大理寺已经开始调查那三名死士的来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陈叔宝禀报道。
“不必急于求成。”
杨广淡淡道:“朕要的不是那三名死士的来历,而是背后之人的真正目的。”
“让他们慢慢查,务必查清此事背后牵扯的所有势力。”
陈叔宝躬身道:“臣遵旨。”
杨广走到案几前,目光落在三卷《玄冥水经》上,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国寺之位的暗斗、佛门的乱象、明心的宿命、西游的变数……诸多事情交织在一起,让大隋的局势变得越发复杂。
“传朕旨意。”
杨广忽然开口,沉声道:“任命宇文成都为雍州刺史,即刻走马上任,接替杨昭的职责,掌管大兴城及周边七十二县的政务与府兵。”
“另外,明日一早召杨昭入宫,朕要亲自将《玄冥水经》传于他,让他尽快前往渭河,执掌渭河水系。”
诸多事情交织在一起,让杨广心中隐隐有一丝紧迫感。
他必须加快动作……尽快整合朝中的力量,同时向外扩张!
“遵旨!”
陈叔宝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杨广看着殿外的夜色,眸子里隐隐有一丝异色。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逆转大隋的命数。
更要在这三界的棋局之中,走出属于大隋和自己的道路,打破那些固有的宿命与规则。
……
翌日,甘露殿。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三卷冰蚕丝帛之上,《玄冥水经》的符文泛着淡淡的蓝光,与殿内沉水香交织,透着肃穆与威严。
杨昭身着绯色蟒袍,立于案前,神色恭敬而凝重,指尖微微颤动,似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父皇,儿臣奉旨前来。”
杨昭躬身行礼,目光落在案上的《玄冥水经》,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他天生水德之相,对水系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在来之前就听闻这《玄冥水经》蕴含着渭河龙王姬云的修行感悟与五行之水的法则。
杨广抬手示意他起身,指尖轻点,三卷玄冥水经缓缓飘至杨昭面前,轻声道:“此经乃是朕融合姬云毕生感悟所著,内藏水系法则、治河之术、安抚水族之法,你且收好。”
“前往渭河后,你需好生研习,不仅要执掌渭河水系,更要安抚水族,清理龙宫残余势力,稳固黄河与渭河的秩序。”
“儿臣明白!”
杨昭双手接过冰蚕丝帛,只觉入手微凉。
一股精纯的水系之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浑身舒畅,顿时便觉察到这绝对是一件至宝。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整顿渭河水系,不让任何势力危及大隋疆域与百姓。”
“希望如此。”
杨广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叮嘱,“渭河龙宫虽灭,但仍有残余龙族窜入黄河,你还需小心那位黄河的河伯。”
“冯夷身为黄河的河伯,三方敕封,不可轻动。”
“若遇棘手之事,可持此帝令调动周边府兵,或传信于朕,朕会遣人前去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杨广取出一枚鎏金金牌,上面刻着“御赐渭河都水使”六字,符文流转,蕴含着一丝国运之力。
杨昭双手接过金牌,郑重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绝不让渭河再生事端。”
“去吧。”杨广摆了摆手,“雍州刺史之位已交由宇文成都接任。”
“你交接完政务后,即刻启程,莫要耽搁。”
“儿臣告退!”
杨昭再次躬身行礼,捧着《玄冥水经》与金牌,缓步退出甘露殿,步履沉稳,背影中透着少年人的意气与担当。
……
杨昭离去不久,宇文成都便身着银甲,踏入甘露殿。
他的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雷霆气息,人仙境的威压隐而不发,却足以让殿内空间都为之凝滞。
“臣宇文成都,参见陛下!”
宇文成都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免礼。”
杨广抬手,轻声道:“雍州刺史之位,事关京畿安危,朕将此重任交予你,可有信心?”
“臣定不辱使命!”
宇文成都起身,目光坚定,“臣已得知雍州府衙此前的乱象,臣上任后,定当雷厉风行,肃清奸邪,稳固京畿。”
“甚好。”杨广点头,沉声道:“大兴城是大隋根基,不容有失。”
“你需牢记三点!”
“其一,彻查雍州府衙官吏,凡与世家、佛门勾结者,一律罢官问罪,选拔寒门贤才填补空缺。”
“其二,整顿三万雍州府兵!”
“其三,密切关注各大寺院动向,尤其是八宗,若有异动,即刻禀报。”
“臣遵旨!”宇文成都沉声应道。
“另外,明心大师西行在即,朕已命内卫暗中保护他一程。”
“但他此去,凶险难料。”
杨广补充道:“你若接到内卫传信,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闻言,宇文成都心中一动,虽不知那位明心大师为何值得陛下如此重视,但还是恭敬领命道:“臣明白,臣定护明心大师周全。”
宇文成都离去后,陈叔宝躬身禀报道:“陛下,八宗似是在密谋什么。”
“内卫探得,他们提及了‘陀罗尼密界’与‘幽冥之气’。”
八宗毕竟非同寻常,即便是内卫神出鬼没,也很难捕捉到他们的踪迹。
“哦?”
杨广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看来这些人贼心不死,没能栽赃护国寺成功,便想利用陀罗尼密界的幽冥之气做文章。”
陀罗尼密界虽已被朝廷接管,但其中的幽冥之气尚未完全清除。
若被人引导外泄,必然会危害大兴城百姓,甚至引发恐慌。
八宗此举,显然是想制造混乱,嫁祸护国寺,让朝廷和百姓对护国寺失去信任。
“传朕旨意,命内卫密切监视八宗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动,即刻禀报。”
杨广沉声道:“另外,通知伍建章,让他暗中前往陀罗尼密界,防止幽冥之气外泄。”
伍建章已经伤好,并且完成了突破。
而陀罗尼密界之中本就有杨林坐镇,两人一外一内,就算是八宗也没法乱来。
“遵旨!”
陈叔宝躬身应命,转身离去安排。
杨广负手立于殿内,望着窗外的天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八宗自以为得计,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在监视之下。
既然敢在大兴城作乱……那就要做好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
嘶!!
明心刚回到破庙,怀中的玄猫便忽然躁动起来,颈间的铜铃猛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满是警惕,死死盯着西方的方向,喉咙间滚出低低的嘶吼。
“怎么了?”
明心轻抚玄猫的脊背,试图安抚它的情绪,却发现自己也能隐约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是从城内靖善坊的方向传来,带着浓郁的幽冥之气,让人心头发寒。
“是陀罗尼密界出事了。”
明心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过来。
陀罗尼密界中的幽冥之气尚未完全清除,若被人引导外泄,必然会危害周边百姓。
他虽已决定离开九州,前往西域,追寻佛门真谛。
但既然遇上了……那就绝不能坐视百姓遭殃。
“看来,离开之前,需先去陀罗尼密界一趟。”
明心抱着玄猫,起身朝着靖善坊的方向走去。
玄猫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渐渐平静下来,尾巴紧紧缠上他的手腕,颈间的铜铃不再嘶吼,只是微微颤动,指引着方向。
唰!唰!
只是,明心刚走出破庙不远,两道黑影便从树后走出。
他们身着黑衣,腰间挂着内卫的令牌,正是杨广派来暗中保护明心的内卫。
“明心大师,我等奉陛下之命,暗中保护大师安全。”
为首的内卫躬身行礼,沉声道:“我等方才察觉到陀罗尼密界方向有幽冥之气异动,大师这是要前往查看?”
“正是。”明心点头,毫不迟疑的说道:“陀罗尼密界的幽冥之气若外泄,只怕会危害百姓,小僧需前去阻止。”
“大师且慢。”内卫连忙道:“陀罗尼密界凶险,幽冥之气浓郁,大师修为尚浅,恐有危险。”
“我等已传信给总管,告知发生的事情,不如大师在此等候,静观事态变化?”
“不行!”
明心摇头,沉声道:“前朝祸乱之事犹在眼前,但凡多耽搁一刻,百姓便多一分危险。”
“小僧虽修为低微,但有玄猫相助,或可拖延片刻。”
说罢,明心不再迟疑,抱着玄猫,快步朝着靖善坊的方向走去。
两名内卫对视一眼,连忙紧随其后,心中暗叹这位明心大师果然如陛下所言,心怀慈悲,不顾自身安危。
……
与此同时。
靖善坊方向之外的百里,此刻天穹之上已被黑色的幽冥之气笼罩。
一道又一道云层翻滚,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十几道灰色的身影正在引导幽冥之气外泄,看身形正是八宗的僧人。
“快,再快一点!”
为首的僧人修为已至返虚合道境中期,手持一柄禅杖,不断催动法力,引导着幽冥之气朝着大兴城四周扩散。
“只要幽冥之气笼罩大兴城,引发恐慌,朝廷定会怪罪护国寺看管不力!”
“到时候,我看护国寺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大兴城!”
其余僧人纷纷附和,手中法诀不断,幽冥之气如黑色的潮水,朝着大兴城涌去。
“住手!”
忽然,明心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威严。
他抱着玄猫而来,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些僧人。
“是你这个野狐禅!”
那为首的僧人看到明心,显然将其认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声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去!”
“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
闻言,明心先是看了眼四周,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怒火。
“幽冥之气外泄,会危害万千百姓,你们怎能如此残忍?”
明心怒斥道:“佛门弟子,本该慈悲为怀,你们却为了国寺之名,不惜牺牲百姓性命,这与邪魔何异?”
“慈悲?”那手持禅杖的僧人,冷笑道:“在国寺之名面前,那些凡夫俗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本座便让你葬身幽冥之气中!”
说罢,那中年僧人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幽冥之气化作毒蛇,朝着明心扑去。
喵!!
明心怀中的玄猫忽然昂首,发出一声尖锐的喵鸣,颈间的铜铃爆发出金色的光芒!
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间展开,挡住了幽冥毒蛇。
那幽冥毒蛇触碰到金色屏障,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化为乌有。
“这只猫……”
那中年僧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哼道:“不过是一只通灵的妖猫,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再次催动法力,黑色禅杖顶端的骷髅头发出幽光,无数道幽冥之气化作利刃,朝着明心劈去。
轰!
一刹那,幽光腐蚀而临!
“阿弥陀佛!”
明心神色平静,双手合十,口中诵念起玄奥的经文。
嗡!
佛音响起,金色的佛光从他体内涌出,与玄猫的金色屏障交织在一起。
那一道道幽光劈在上面,虽发出剧烈的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
“佛理护身?”
中年僧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修为低微的野狐禅,竟然能以佛理凝聚佛光。
这可不容易……至少需要将佛经通读入深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