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跑过两条街,高纯又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停下。
这里是王虎家。
王虎在高家村同辈里,算得上小有名气。
五岁就幸运诞生二色道种,早早成了玄者。
仗着这点本事,没少欺负村里没能诞生道种的凡童。
每次遇见凡童,都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骂:“没道种的废物,离远点!”
高纯是少村长,王虎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当众骂他。
可那双眼睛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那眼神比直接辱骂更伤人……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一种“你根本不配与我同处一地”的轻蔑。
多少次,高纯从那眼神里走过,脊背像被火烧一样。
多少个夜里,他想起那眼神,就辗转难眠,暗自咬牙。
今日,他就要让王虎也尝尝被人鄙视的滋味。
要让他知道,道种与道种之间,也有云泥之别。
高纯在院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运足底气,冲着朱漆大门大吼。
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整条街巷,震得墙头的瓦片嗡嗡作响,震得巷口的狗都狂吠起来。
“王虎!滚出来听听!”
“小爷高纯,诞生三色道种了!”
“你不是总骂凡童是废物吗?有本事,你也凝个三色道种给小爷看看啊!”
“你那二色道种,在我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以前你不是觉得我废物吗?现在看看,到底谁更废物?”
“人啊,还是得谦虚点!别总看不起别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眼中的废物,说不定下一秒就比你还天才!”
“哼,太狂的人,活不长!”
吼声落下,院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像是沉重的石桌被狠狠撞翻在地,紧接着便是王虎愤怒的咆哮:“高纯!你敢羞辱我!”
那咆哮里带着怒,带着惊,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高纯听得心头暗爽,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他压根没等王虎出来,转身就跑,脚步快得像离弦的箭。
生怕晚一步,就被气急败坏的王虎堵住。
他不想让这痛快淋漓的“打脸”,变成一场无谓的纠缠。
青石板路上,脚步声清脆响亮,像是在为他的扬眉吐气喝彩。
风灌满衣袖,带着泥土的清香与草木的芬芳。
这一刻,高纯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
跑完这四家,他放慢脚步,在巷口站定。
胸中翻涌的戾气已然散尽,只剩下通体舒畅的快意。
他仰头望向湛蓝的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村里那些嘲讽过他的同伴,其实还有不少。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一个个上门打脸,实在没什么意思。
过往的恩怨与咒骂,就随这巷口的风散了吧。
他现在可是诞生了五色道种的天才。
跟那些凡人和低阶道种者,早已不是一个等级。
逞口舌之快,不过是孩童的意气之争,于修行毫无益处。
当务之急。
是开辟气海,晋入玄者之境。
同岁的发小李道丘,早已晋升二星青铜境。
比他小两岁的外甥高承志,也突破到了二星青铜境。
如今,高承志那小子都已经踩着他的名头,成了村里公认的第一少年天才。
可他呢?
还停留在道种初生阶段,连气海都没开辟出来。
这怎么能行?
高承志比他小两岁都能冲到二星青铜境,他凭什么落在后面?
那些曾经嘲讽他的人,指不定依然还在暗地里看笑话。
不行。
绝对不行。
他要争分夺秒修炼,日夜不休往前冲。
他要尽早开辟气海,晋入玄者踏巅峰。
他要尽快突破修为,追上天才不放松。
唯有这样,才能真正挺直脊梁,不辜负父亲高长河的殷殷期盼,更对得起亲友们的拳拳厚望。
一念及此。
高纯的眼神愈发清亮,眸子里燃起熊熊斗志。
那火焰灼热而坚定,像是要把所有的懈怠与犹疑都烧成灰烬。
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
朝着自家小院的方向,大步奔去。
每一步,都踏得铿锵有力。
风从身后追来,卷起他的衣袂,卷起巷弄里的落叶,却追不上他的脚步。
少年的背影在阳光下越跑越远,越跑越坚定。
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属于自己的方向,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