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纯脚下生风,身形快如离弦之箭。
半炷香不到,他便冲到了一座爬满青藤的四合院前。
脚步猛地刹住。
他抬眸,看向那扇熟悉的紫色木门……门上青藤缠绕,一如这些年缠绕在心头的刺。
李铁牛的家。
那个和他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比他大一岁。
三年前,这小子侥幸诞生单色道种,从此像换了个人。
在村里同辈面前,鼻孔翘到天上,走路都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气。
见高纯迟迟不能诞生道种,更是变本加厉。
私下跟小伙伴玩耍,张口闭口就是“村长儿子名头,废物命”!
那嗤笑的嘴脸,那鄙夷的眼神,高纯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每想一次,心口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今日。
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高纯立在院门外,深吸一口气,猛地扯开嗓子。
洪亮的声音如惊雷般撞穿紧闭的紫色木门,震得门环叮当作响,震得檐上青藤簌簌颤抖。
“李铁牛!给小爷滚出来!”
“你不是总骂我废物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你纯哥我……诞生三色道种了!”
话音未落,院内“哗啦”一声脆响,碗碟碎裂的声音刺耳地炸开。
紧接着,李铁牛气急败坏的怒吼冲天而起:“高纯?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有本事进来!”
高纯听得心头畅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压根没理会院内的叫嚣,冲着木门扬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少年狂傲。
“就你那破单色道种,也配让我进门?”
“好好守着你的破院子吧!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说罢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身后的怒骂声在风里渐渐消散,连他的衣角都追不上。
……
没跑多远,高纯又拐进另一条巷弄。
巷子尽头,是白小舞家的四合院。
白小舞,同样是他的发小,比他大一岁。
当初也是迟迟不能诞生道种,堪堪九岁才压线诞生。按说两人该惺惺相惜,同病相怜。
可白小舞生了副尖酸刻薄的性子,最爱在人群里嚼舌根。
“哟,这不是咱们村长家的废物少爷吗?又来凑什么热闹?”
“九岁了还没诞生道种,怕是这辈子都没指望了吧?”
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像一根根毒刺,曾扎得高纯遍体鳞伤。
多少次,他从人群中走过,那些话就像刀子一样剐在背上。
今日,他就要亲手撕碎这腌臜的嘲讽。
要让白小舞也尝尝被狠狠打脸的滋味。
高纯在院门前站定,胸膛微微起伏。
他猛地扯开嗓子,声音里裹着诞生道种的意气风发,穿透紧闭的院门,穿透那些年所有的屈辱。
“白小舞!我是高纯!”
“小爷诞生道种了!还是万中无一的三色道种!”
“你呢?区区单色道种,这辈子能不能摸到白银境的边都难说!”
“而我高纯?别说白银黄金,将来冲击王者境都不在话下!”
“你以前不是爱嚼舌根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话音落下,高纯连院内的动静都懒得听。
转身大步流星跑开,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呼啸的风掠过耳畔,积压了数年的憋屈与愤懑,尽数化作畅快的热流,在四肢百骸里奔涌。
连骨髓里都透着扬眉吐气的快意。
这种爽感,是他长这么大从未体验过的。
……
没过片刻,高纯又风风火火冲到第三家门前。
黄晓明家的朱漆大门,看着比别家气派不少。门前两尊石狮子,龇牙咧嘴,威风凛凛。
黄晓明,比他小一岁,却是往日里踩他最狠的一个。
这小子仗着父母兄姐都是玄者,是村里有名的“玄二代”。
家境殷实,就整日鼻孔朝天,把高纯贬得一无是处。
私下里常跟人说:“高纯就是靠着村长爹狐假虎威的废物!没了他爹,连村里的狗都不如!”
那些话,一字一句,像刀子般刻在高纯心上。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睁着眼躺在床上,一遍遍回想那些话,一遍遍咬牙告诉自己:你不是废物,你不是。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倒要看看,这不可一世的黄少爷,听闻消息会是什么嘴脸。
高纯在黄家门口站定,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
他仰头看向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声音比先前更添几分嚣张,震得门前的石狮子都仿佛在打颤。
“黄晓明!给小爷听好了!”
“小爷高纯,诞生三色道种了!”
“你还有一年就满九岁了吧?到时候要是还诞生不了道种,就只能做一辈子任人踩的凡人啦!”
“往后啊,你纯哥我,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哈哈哈……”
高纯放声大笑,转身就窜入巷弄深处。
风卷着他的衣摆,也卷着满心的舒畅快意,一路狂奔。
胸腔里的郁气尽数散尽,只剩下扬眉吐气的酣畅淋漓。
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却丝毫没冲淡心头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