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阿布扎比的一家人,开始了各自的假期时光。
工作了一年,农历新年前后的这段时间是每个中国人相对放松的时刻了,临放假前几天期待,假期中狂欢,假期后回味。
究极社畜除外。
对于铁蛋和呦呦而言,阿布扎比的冬日阳光则是不同于北平严冬的另一种慷慨。
在外婆刘晓丽的陪伴下,他们的寒假是金色画布上徐徐展开的异域卷轴,混合着枣椰树的婆娑、海风的咸润与糖果的甜香。
探险从哈利法公园开始,时值年初,公园正举办着热闹的“六洲嘉年华”。
这是阿布扎比的传统,一种临时性的大型主题公园活动,有23项成人游乐设施和12项儿童游乐设施,还设有各大洲和国家的主题馆,其中就包括中国。
这也是近年来该地区在文化发展和高端旅游业上的探索之一。
在呦呦眼中,眼前巨大的充气城堡和旋转木马,仿佛是昨夜舷窗外璀璨灯火的欢快变体,铁蛋则对钓鱼游戏着了迷,学着身边大孩子的样子,笨拙而专注地用长杆去钩取池中的塑料鱼。
挖掘机,足球狗,钓鱼佬,今年五月就满4岁的铁蛋已经拥有了成年男子能享受的诸多业余爱好。
当姐弟俩在“镜宫”里咯咯笑着差点撞上自己的镜像时,纯粹的快乐超越了所有语言。
在他们还没有像普通孩子被逼着开始学钢琴、乒乓球、书法等等额外兴趣班的当下,没心没肺的放飞自我占据了假期的主流。
现在做任何事都不需要考虑有什么意义,只管玩了累、累了睡、睡了饿、饿了吃。
只不过他们有自己自然而然发展起来的兴趣,在没有大人干预的情况下像野草一般地生长:
譬如呦呦喜欢画画和视觉艺术方面的诸多元素,铁蛋和所有小男孩一样喜欢追猫逗狗、汽车足球,乐此不疲。
双胞胎也很惊喜地在中国主题馆的红色灯笼下看到了熟悉的舞龙舞狮表演,鼓声激昂,让身处遥远阿拉伯半岛的外婆刘晓丽也感到一丝亲切,这当然是为了吸引中国游客。
同时,泽耶德和MBZ父子找到路宽这个中国人来设计文化发展、舆论管控路线和国家名片,也有部分因素看在他背后的母国的份上。
因为2013年的中国人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世界该溜子,全世界乱窜。
2008年的金融危机让美西方国家受到重创,但中国的出境游是逆势增长的;
2009年中国超越法国,成为全球第四大国际旅游消费国,海外消费总额达437亿美元。
直到去年、2012年,中国游客海外消费额达到1020亿美元,同比增长40%,这一数字使中国超越德国和美国,首次跃居世界首位,成为全球最大的国际旅游消费来源国。
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认识到中国市场的潜力,有志于发展旅游业的阿联酋又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让路宽这个中国人、中国名人来执掌方案,毋庸置疑可以在中国产生更大的影响力。
在铁蛋和呦呦疯玩的过程中,泽耶德王子家的三个小王子则成了最合适的向导与玩伴。
语言不通没关系,足球和笑容就是最好的词典,在海宫大院绵延的私人白沙滩上,他们用小手堆砌起想象中的沙漠城堡,潮水漫过脚丫,又迅速退去,留下湿润的沙地和闪闪发光的贝壳。
抵达阿布扎比的第二天,泽耶德的两个妻子就给孩子们安排了一次特别项目:参观猎隼。
猎隼是王室成员的身份象征,也是根植于贝都因传统的国家文化遗产,在严酷的沙漠生存中,猎隼因其卓绝的速度、视力与忠诚,成为不可或缺的狩猎伙伴与生存依仗,象征着勇气、耐力与高贵。
对于以阿布扎比酋长为代表的王室家族而言,继承并精研驯鹰技艺,是对祖先智慧与沙漠精神的直接传承。
当驯鹰人将威严的猎隼轻轻架在厚重的皮手套上时,两个孩子屏住了呼吸,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种沙漠之魂的眼睛,金黄、锐利,仿佛能看透风的方向。
本地一位会说汉语的向导给孩子们讲述着这种鸟类如何帮助先民在无垠的沙海中生存,呦呦在观察它的羽毛、形体和颜色,顶级富二代铁蛋已经悄悄地记到脑袋瓜里,缠着外婆下单了。
只不过猎隼在国内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任何饲养、捕捉、贩卖和走私的行为都是严重犯罪,刘晓丽严正拒绝了大外孙的奢侈要求。
作为现任华人首富之子,似乎铁蛋的生活是永远放纵狂躁不起来的,在学校有姐姐看着,在家和外面有外婆和妈妈管着。
比之于普通人家的小孩,也就是多了些外出旅行的机会,或者姨姨们多买了些玩具,其余还是一样被当成个调皮捣蛋的小男孩适度放养、疯玩。
双胞胎几乎把王室的生活体验都经历了一遍,然后开始被外婆领着略览人文场所。
譬如在阿布扎比国家展览中心,他们懵懂地穿行于一个国际青少年科技展览的尾声,被五光十色的科学模型所吸引,但暂时还看不太懂;
亚斯岛还有全球唯一的法拉利世界主题公园,两个孩子还太小,只能由教练看顾着体验卡丁车和小法拉利,不过看呦呦和铁蛋都异常兴奋的表情,想必是遗传了妈妈的赛车爱好。
妈妈刘伊妃人呢?
初到的这几天,她也放飞自我,完全从事业和家庭中抽身,做了一些她这个即将在年满26的豪门阔太和女明星该做的事。
比如和闺蜜大甜甜一起在迪拜和阿布扎比血拼,疯狂消费。
说是血拼,其实无论怎么挥霍,支出和庞大的家庭财富相比都是洒洒水。
即便不考虑路宽的产业和收入,她自己的收入也足以支撑顶级的挥霍欲和购买力了。
于是这些年迪拜和阿布扎比的奢侈品和本地小手工店、水疗中心的员工们,经常能遇到两个身穿阿巴娅的中国女人。
年龄不大,但均是盘靓条顺、肤白貌美的顶级美女。
阿巴娅就是那种阿拉伯世界常见的优雅宽松的黑色长袍,面料是轻软的绉纱,行走间悄然拂动。
只不过两女没有像最传统的装扮那样戴上遮面的鼻架与面纱,只是用精美的黑丝头巾将秀发妥帖包裹,既是对当地风俗的尊重,也为自己披上了一层神秘而自在的保护色。
这身装束让她们可以毫无顾虑地汇入阿布扎比和迪拜的人潮,即便是在外国。
因为现在的刘伊妃和一两年前的她,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现在的她身上有柏林和戛纳影后的头衔,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影响力放大器,因为关注文艺奖项的圈层还是太少,譬如上一世国内的咏梅、辛芷蕾等女星,在国外几乎没有水花。
让她名声大涨的主要还是《太平书》的顾楠一角,因为奈飞的流媒体是真正可以做到走进全世界千家万户的,连在阿拉伯地区的奈飞外国榜单中,这部来自中国的史诗级作品都是排在前列的。
主要还是因为带毒、带黄的美剧在当地要么大剪、要么禁播;
《太平书》反而占了便宜,因为这部剧里只有第一季的顾楠和画仙、也即现在该溜子一样游走在奢侈品店的刘伊妃和大甜甜的暧昧情愫触犯当地教义。
而顾楠和画仙,也偶尔会在大血拼的时候被认出来。
时至今日,当初星光灿烂的陆征以开拓晋、陕两省的支付通和院线业务作为交换,请问界捧红大甜甜的要求早已实现。
捧不红的魔咒尽去,井甜现在是国内新晋四小花旦之一,排在前面的有问界二姐苏畅,乐视文化头牌大蜜蜜,和鹰皇力推的唐烟。
被井甜挤掉的黄圣衣和保定的驴脸富豪业已成婚,为了挽尊宣称已经转型资本。
从内娱第一个女总裁兵兵开始,转型资本已经成为人人挂在嘴边的风尚了,只不过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
“哇靠!中东竟然都有认识我的了。”刚刚给当地粉丝签完名的井甜有些小激动。
刘伊妃毒舌:“还有好几个印度人呢,你刚刚憋气写字的样子很可爱嘛!”
阿布扎比本地居民只有20%,其余都是外来人口。
除了高端一些的欧美东亚的人才引进来,其余都是来自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和菲律宾的低端劳动力。
井甜以手掩鼻:“咦!别说了!我们去买点儿香薰吧,这几天味儿太大了。”
米娅随扈在侧,两女笑谈着走进了位于阿布扎比滨海区的Marina Mall,这里是本地富裕阶层和外籍人士偏好的购物场所,环境相对清净,品牌也更加精选。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系统送出的冷冽花香,与室外带着咸腥的热浪形成两个世界,她们往一家售卖顶级手工精油和乳香制品的店走,井甜翻着手里的购物杂志:
“就是这家。”
她指着杂志内页一家装潢古朴的店铺图片,语气里带着点做了功课的小得意,“叫‘巴德尔之泪’。杂志上说,它家用的都是阿曼佐法尔省最顶级的银乳香,还有也门没药和私人庄园的乌德沉香原木。”
阿拉伯半岛的香料贸易史比丝绸之路还早,乳香、没药这些树脂在古代价比黄金,罗马人烧它祭祀,埃及人用它做木乃伊防腐,圣经里东方三博士带给耶稣的礼物就有它们。
这几天已经完全变成购物狂女明星的小刘凑近,看了看图片上那些琥珀色的树脂块和深色的香木:
“所以顶级在哪儿?”
“原料和工艺呗。”井甜指着文字,“最好的乳香树长在佐法尔干旱的山地,刀割树皮,等树脂慢慢渗出来凝结,像树的眼泪。”
“采摘和筛选全靠世代相传的匠人手工。乌德就更玄乎了,得是特定沉香树受伤后分泌树脂自我修复,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自然醇化,才有那种复杂又沉静的味道。”
“杂志说这家店的老店主就是阿曼来的香料世家,自己家族在佐法尔有林子,不对外批发,只做最精的小众定制。”
“听着像卖古董的,反正就是骗女人掏钱呗。”刘伊妃笑道,“待会儿你别说话,让我砍砍价,这种私人小作坊的不像奢侈品大牌,还是有交流空间的。”
井甜不服:“不行!我也要砍!凭什么乐趣都叫你享受了?”
很显然,两个富婆的购物乐趣之一就在于砍价,这几天也不是总光顾大牌,地摊小店去的也不少,反而更有购物的乐趣。
因为她们都有开云集团的代言合同在身,其他牌子再漂亮也不能在商业场合穿。
两人在去往香薰店的路上路过一家内衣店,大甜甜临时拉住闺蜜:“看看去,阿布扎比这破地儿,要么外面热的人发昏,里头冷气又跟不要钱似的。”
“我带的内衣要么勒得慌,要么一动就闷汗,买几件真丝的穿穿。”
小刘取笑她:“谁让你这么大,跟俩小火炉似的……”
大甜甜也没什么娇羞的神色,轻轻捶了一记闺蜜,反讽道:“那你就是小冰山,小馒头。”
“切,瞧不起谁呢,我现在已经……”
井甜眯着眼:“已经什么?”
“没什么,你一个小处女不配听。”刘伊妃傲娇地挑挑眉。
她抬头看面前的内衣店,橱窗并非完全封闭,而是采用深色单反玻璃处理,从外向里看只能隐约看到内部华丽丝绒的质感与艺术化的灯光轮廓,以及几个抽象、优雅的模特剪影,完全看不到具体商品的细节。
在阿拉伯地区这种比较露骨的女性内衣店,都是不直接对外展示的,但店内陈设还是与寻常无异。
两人推门而入,门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室内延续了外观的雅致,空气里弥漫着香氛,音乐是若有若无的爵士和钢琴声。
一位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气质清冷的阿拉伯裔店员微笑着迎上来:“下午好,女士们,欢迎来到 Agent Provocateur。”
她的英文非常流利。
“Agent Provocateur?”小刘失笑,看向身边一脸懵逼的大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