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做大王妃?”洗衣机反手就是一盆脏水,趁老婆还没发作又拿儿子做挡箭牌,“铁蛋,告诉你妈我们是什么人。”
他暗指铁蛋拿到小红花那一次的正确答案。(682章)
“啊?”光顾着看景的小男孩还跟不上老爹的思路,想到在课堂上学习的性别区分的幼儿常识,很自豪地脱口而出:“我们是男人!”
刘伊妃“噗嗤”笑出声来:“这个我知道,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中国人!什么男人!男人也是中国男人!”路老板纠正儿子,又义正词严:“我怎么会放弃国籍呢?他们要实在太热情,让铁蛋忍痛入了吧。”
此刻晃晃悠悠地拿着妈妈的手机拍照的铁蛋,还不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这是亲爸啊!
刘伊妃笑骂:“你叫他学点儿好行不行?你还真想儿子娶四个老婆啊?”
“四个老婆。”洗衣机竖起四根手指,“意味着你未来的孙子、孙女可能以两位数计,到时候一天天的多热闹啊!自个儿在家都能搞个五人制足球。”
开枝散叶总是中国人的家族观念里最朴素的意识倾向,特别是有钱人。
“我怀疑你在暗示什么。”小刘白了老公一眼,“或者是把自己未完成的事业与期待寄托在下一代身上,让我儿子你帮你实现这个宏愿是吧?”
“欲加之罪,欲加之罪!”路老板无奈地摆摆手,拍了拍还浑然不知的铁蛋的小屁股,“儿子啊,爸爸已经尽力了,以后别怪我啊。”
“是你妈存天理,灭人欲啊!”
刘伊妃傲娇地哼了一声,看到阿飞莞尔的表情,又迅速八卦到了他的身上。
“阿飞啊,家长会是不是开得开不错?我看到群里的图片了,李老师长得很漂亮嘛!”
“额……”冷面保镖面色一僵,“还行,北海的老师和学生都很喜欢铁蛋和呦呦,挺好的,嗯。”
“那就行!”小刘笑道,“那下次家长会还是你去吧!反正都跟老师混熟了,有什么也好沟通。”
“啊?哦……”
阿飞心里暗道无奈,那一天他和李文茜聊到关于小孩子教育的问题,因为对大佬的崇拜讲出了一些听起来对幼儿园老师不大友好的话。(692章)
还不知道这家人背景的李文茜当然还不能理解,只是觉得这个直男傲慢得很,还怪有意思的……
这俩人当然是吵不起来的,因为都对双胞胎很关心,在最后班级表彰环节还有阿飞和李文茜以及两小只拿着奖状的合照。
也即刚刚刘伊妃所说的照片的由来了。
总之一切都在她和刘晓丽这两位红娘的掌控之中,但阿飞这样的“石头”被捂热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待后话。
……
不多时,车辆驶入庄园大门,仿佛穿过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外侧是开阔、规整的棕榈林与低矮的沙漠灌木,而内侧则是一片经过精心灌溉、绿意盎然的园林,高大的枣椰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与远处深沉的波斯湾涛声隐隐呼应。
庄园主建筑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座线条简洁、极具现代感的低层群落,巧妙融入了阿拉伯传统元素,显得静谧而庄严。
建筑群的一侧直接延伸向一片私人沙滩,夜色中,洁白的沙地与深色的海水界限分明,涛声轻柔。
这就是铁蛋和呦呦熟悉的场景了,和他们在奥克兰的湾区豪宅一个地理区位。
叫小刘安心的是刚刚经过的戒备森严的阿联酋海军总部,还有那片区域内整齐停泊的舰艇轮廓与雷达天线。
眼前的这座庄园正坐落在军事要地的宁静侧翼,享受着一重无需言明的、由国家级力量构成的背景式防护。
她是有常年海外生活的经历的,知道这个世界远非什么太平盛世。
一家人下车,刘晓丽过来看两个孩子情况如何、有没有不习惯的反应,泽耶德也随后抵达,旋即带着喜色快步走了过来。
“路,有一个临时的好消息。我的父亲刚刚结束会议,得知你已经抵达,非常希望与你共进晚餐。”
他略带抱歉得看着刘伊妃、刘晓丽等人,“这原本是我们家庭款待你们的夜晚。按照我们阿拉伯人待客的最高礼节,理应在我的家中,由我的家人亲自欢迎你们。”
泽耶德微微侧身,示意两一个方向的主宅灯火通明处:“我已让我的两位妻子准备了最用心的晚宴。现在,不知我能否冒昧地请求,由她们来招待您的家人?”
“她们非常期待能与Crystal交流,孩子们也能一起玩耍。”
“当然,客随主便。”路宽欣然应允,和妻子交代了两句,旋即和泽耶德乘车离开,心头也浮现出关于这位被称为“一代雄主”的MBZ上一世的各种传闻。
确切地说,目前阿国的最高统治者是他的王兄。
但后者身体长期抱恙,因此早在2010年前后他就实质性地掌管了军队、政府和主权财富基金。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站在路宽的立场上看,这位掌权者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至少是亲东大的。
他在冬奥会上对媒体宣称“这是我的第二故乡”;
在阿联酋推进“百校计划”推进汉语课程,甚至因为沙漠水稻种植问题亲自找我方神农请教等等,都体现了这一点。
但从世界视角来看,从不带立场的中立视角来看;
从在这趟行程之前为了不打无准备的仗,就已经彻底研究过时政、历史、未来的路老板来看,对于这位的印象,可以用2020年1月《纽约时报》的评价来表达:
这位出生于1961年的阿布扎比王储,是酋长国的实际统治者,也是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在他的引领下,阿国完成了现代化的强军目标,首次将本国宇航员送上太空、向火星发射探测器,还建设了国家第一座核反应堆。
在地区更是影响力卓著。
从2011年“春天”开始,整个中东北非地区几乎所有重大地缘政治事件和冲突矛盾,如利比亚冲突、也门内战、阿富汗战争、伊核危机、沙特和伊朗互怼等,以及2020年以来,阿拉伯国家陆续和宿敌鱿国建交的重大突破,背后均有他的身影。
最后这一点,简直是石破天惊,甚至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换句话说,他的立场毫无疑问是永远站在本国的,因此路宽也不会幼稚到因为他礼贤下士的姿态就放松警惕。
他和泽耶德或许这两年的相处下来有些朋友的意味,在伦敦针对《山海图》的骚乱中、对前首富的作战时都配合默契,但这和MBZ对话是两个概念。
交易,才是他这一趟最本质的诉求。
泽耶德此前在资本上提供帮助,他利用自己的文化影响力帮助阿布扎比扬名世界,打造名片,同时也给自己抬咖,这才是题中应有之义。
“路,不要对我父亲的临时邀请感到意外。”泽耶德笑道,“上个月被称为‘反恐沙皇’的前白宫反恐专家理查德·克拉克在阿布扎比公干,也是突然起意,一个电话就请他过来议事了。”
他有些无奈道:“阿联酋很小,也许跟你们国家的一个省差不多大,但我们需要很多人才,尤其是你这样具有国际视野和国际影响力的人才。”
路老板点头,这件事他在研究资料时也略览过,因为被克拉克本人刊载在媒体上了。
当然这也是这位反恐专家为了给自己抬高身价,属于美利坚公务员在中东地区给自己打广告、被返聘,避免混得太差被斩杀。
路老板笑道:“我不意外,要知道在东大一个县的行政长官都忙得脚不沾地,何况你们一个国家的领导人,这才是励精图治的明主。”
泽耶德也目露倾慕之色:“我们这些兄弟都想要为他分担一些工作,不得不说你帮了很大的忙,路。”
“特别是那些为我们特制的无人机和信息中心,现在整个阿联酋的街头更加真切地被我们掌控着,一切街头政治的隐患都能预先提防。”
路宽很直接:“你们付款了,他们理应提供最好的服务,我们中国人是全世界最值得信赖的合作对象。”
“我和父亲都不怀疑这一点。”泽耶德似乎也在暗示着什么,旋即话锋一转,“你们的计划我已经汇报过,他很满意……”
他顿了顿:“主要也是因为这次香江事件让他大感兴趣,你们这种民间和庙堂的合作管控方式很有效,对中东国家是重要启发。”
路老板挑了挑眉,似乎他老爹还是对怎么避免陷入阿拉伯其他国家一样的“春天”更感兴趣一些。
其实也在所难免,这个时代美利坚润物细无声的的文化战争与颠覆水平是顶级的,不听话的小国首当其冲,因此人人自危。
不像后世都是明抢,一点脸不要。
车辆经过重重哨所,驶入一处更为幽静、岗哨明显的区域,最终停在一座风格沉稳、灯火通明的低层建筑前。
这里并非公开的宫殿,更像是处理政务与休憩的私人宅邸。
泽耶德引着路宽穿过简洁却不失雅致的门厅,来到一间弥漫着淡淡乌木香气的书房。
在这里,路老板终于见到了这位此前只存在于资料里的政治人物。
老酋长身着一套熨帖的白色棉质长跑,外罩一件深色开襟外套,头戴红白格纹的阿格尔头箍,神情略带疲惫,但眼神锐利而清醒。
他没有像儿子一样使用阿拉伯人的礼仪,很自然随适地同路宽握手:
“路,欢迎你,你是阿联酋人的朋友。”
“谢谢您的认可和款待。”路宽很放松,“您的英语很好,几乎没有阿拉伯口音。”
“哈哈!泽耶德会说我有伦敦口音。”老酋长示意两人坐下,开始了侃侃而谈:“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摩洛哥读书了。”
“他隐藏了我的身份,当时我需要自己打工赚取生活费,把自己照料好。”
“之所以没有口音,是因为我和海湾国家的所有王室成员一样,都必须要接受军事训练,我读的是英国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泽耶德笑道:“我父亲在阿联酋空军担任过飞行员,还曾在总统卫队效力,我也是。”
听到这里路老板不禁莞尔,怪不得上一世有他开飞机亲自去接外交人员的传闻呢,这是真能开坦克开飞机的主儿。
不相熟的人见面总是会从共同话题聊起,比如家庭,特别是像阿联酋这种某种意义上就是家天下的小国。
于是路宽也捧哏道:“一个相似的想法和做法是,我正在读幼儿园的两个孩子也被隐瞒着身份。”
“当然,我不敢像您的父亲一样直接把他们扔到国外去锻炼,但也是希望他们能走出自己的路的。”
“这是正确的。”老酋长正色道,他的目光沉稳,带着某种穿透时光的回忆。
“我出生在1961年。在我开始记事、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这里还不是‘阿联酋’,而是被称作特鲁西尔诸国的七个分散的酋长国,处于英国的庇护之下。”
“我童年记忆里的阿布扎比,没有你今晚看到的灯火,只有沙子、椰枣树和很少的珍珠贸易。真正的变化,始于我父亲的时代”
“他在1966年接过阿布扎比的统治权后,就全力推动开发我们发现的石油,但财富的喷涌和国家命运的彻底改变,并非一夜之间。”
老酋长略微停顿,仿佛在组织那段纷繁记忆的语言:“那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期。我记得大人们谈论着阿拉伯民族主义的浪潮,也担忧着邻里的纷争。”
“然后,在我七岁那年,英国突然宣布他们将从海湾撤走。你能想象吗?一个孩子能模糊感受到大人们面对的空白与危险,我们是谁?我们能否靠自己站住脚?守住这些财富?”
“所以我被送出国了。”他又看向儿子泽耶德,“就像我送他们几个兄弟出去锻炼一样。”
“阿联酋很小,小到和你们国家的一个省差不多,但阿联酋又太富,富到我们的子孙可以被石油供养几十代,但是……”
“也可能被迅速腐蚀,成为无用的废材,就像我们周边那些不堪动乱的国家一样。”
这位被称为阿拉伯世界的雄主突然从家庭问题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中国艺术家:
“所以,路,我让泽耶德请你来,我对你提出的国家名片的打造非常感兴趣,它体现了你在全球的艺术影响力与声望,但我还有一件很好奇的事情是你在舆论渠道的惊人资源……”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叫“锦衣夜行”的穿越者有些心惊的话:
“关于推特,你能影响多少?”
路宽心电急转,这话其实已经很委婉了,只是说能够影响多少,没有直接妄下结论。
但老酋长是从何处看出的端倪呢?
他目光微不可查地撩过身侧的泽耶德,想起了自己在洛杉矶的特斯拉第一次同他见面的场景,再联系到自己和马斯克在特斯拉、推特上的互相持股与交易,暗道根源应当在此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就在去年马斯克官宣成为推特的董事局主席之后,泽耶德和他的幕僚易卜拉欣曾有一段推特与对话。
他们将特斯拉获得注资、马斯克成立基金收购推特股份这几条线索串联起来,认为背后有一根“若隐若现的丝线”;
并惊叹于路宽对信息、时机、人心的掌控以及隐藏自身身份的能力,达到了“先知先觉的可怕”地步。(656章)
当然,这也是由于泽耶德是他和马斯克相识的见证者,也是掌握了国家级情报的安全负责人,能有这样的推断不奇怪。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能从精心设计的推特股权中发现什么端倪,即便后者即将上市。
路老板当然是装死,他笑了笑:“我和推特的关系不错,董事局主席是我的合作者,总裁是我年轻时在美国创业的伙伴,也是华人。”
“仅此而已。”
老酋长默默地看了他几秒,也笑了笑:“路,前年阿拉伯世界的乱象你也知道,你介绍的无人机压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是……”
“这不够。”
被称为一代雄主的MBZ轻叩桌面,“现代国家的治理,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小国,容错率太低。我们不能等到街头出现骚乱、社交媒体上涌起无法控制的声音时,才去想该怎么办。”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方面让泽耶德和你合作,用电影、用文化、用卢浮宫和法拉利公园这些美好的东西,向世界讲述一个关于繁荣、开放和未来的阿布扎比故事,打造一张金光闪闪的国家名片。我们需要朋友,需要投资,需要被世界用另一种眼光看待。”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一丝冷峻:“但另一方面,我们不能把头埋在沙子里。2011年之后发生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推特、脸书……这些西方的平台,在混乱中实际承担着组织、策划、煽动和宣传的关键作用。”
“它们可以是工具,也可以是武器。而对一个资源丰富、位置关键却又体量不大的国家来说,我们不能允许自己家门口的舆论场,完全被别人的武器所左右。”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阅尽风云的眼睛里没有咄咄逼人,只有一种基于现实考量的锐利:“路,你是阿联酋的朋友,你帮助我们看到了文化和形象的力量。但我想知道,在另一个战场上、在信息的战场上,如果你愿意,是否也能提供一些……启发,或者合作?”
他用了这样相对委婉的词,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这不再是单纯的文化合作邀请,而是触及国家核心安全利益的、更为深层的试探与请求。
“我们对纯粹的、不受约束的商业合作抱有最高的敬意,” MBZ补充道,语气放缓,但分量更重,“但对于能够增进我们共同理解、维护地区稳定与繁荣的朋友,我们的感激……会体现在各个方面,并且是长期而稳固的。”
路宽心里一顿,这不仅仅是金钱酬劳,更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资源支持、政策便利乃至地缘政治上的默契。
今晚这次突然邀请,也不是泽耶德所述的临时起意,是这对父子抽丝剥茧地发现了什么,再加上这一次香江攻略中推特的“乖巧安静”,决定来一次“突然袭击”!
从进门到现在,从开始带着温情和交流的关于家庭的话题瞬间转向严酷的政治叙事,他们就是要在这样的压力和利诱下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只不过很遗憾的是,在“大国天使”的眼中,阿联酋也就是西域诸国中的一员;
路老板在车上也早已想通自己此行的目的和底线,他可以牵线搭桥像无人机一样介绍推特给泽耶德展开合作,但要自己现身说法是不可能的。
“陛下……”
路宽突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肚子笑道,“下午从国内飞过来,一路上也没吃过什么东西,我们中国人都习惯在饭桌上聊事情。”
“要不然……”
“泽耶德!”MBZ面色一顿,旋即轻拍桌面看着儿子,“你怎么不早说?怎么能怠慢了客人呢?”
被老爹甩锅,泽耶德心里的小人面色一黑,不过脸上红光满面,立马起身抱歉道:“是我的失礼,父亲,路,请一同去享用真主赐予的食物吧?”
老酋长这才笑着邀请:
“请。”
路宽翩翩然起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