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接电话呀?”许久不见的大甜甜站在冰窖王府门口,听得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把手机塞回包包里,又站到摄像头前晃了两眼:
“有人吗?是我呀,开门喂!”
她来这里不是一次两次了,知道通常有安保人员在监控前,有熟人就会放进来,像上次的老夏一样。
不过今天宅子里只有气势汹汹西门庆和……弱柳扶风的林黛玉,其他人连同阿飞都在温榆河府。
井甜今天在北电参加演员论坛活动,她也是刚刚从云省拍《鬼吹灯》的系列电影回来,这次要和路宽一家一起到阿联酋过春节。
前几年大甜甜还在作为一个演员的深造过程中,倒还经常有空来看她朝思暮想的呦呦和铁蛋,这两年算是正式把黄圣衣给挤掉、取而代之成为四小花旦之一,于是业务、通告也越发频繁了。
算起来,除了上一次北影节开幕她临时返京捧场又急匆匆地离开,已经几乎一年没见过两个孩子了。
所以这一次趁着电影杀青和春节假期,说什么也要赖着这一家子人不放,这里个个都是她喜欢的,刘晓丽都快处成干妈了。
铃铃铃!
井甜刚想给路老师继续打,一看茜茜姐给自己回电了:“喂?你家没人呀?”
一个女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是呢,甜甜你直接到温榆河府去,把行李都装车,我们一会儿直接到机场汇合。”
“啊?那你人呢?不是说在四合院收拾东西吗?”
“路宽临时回了趟公司,我陪他过来了,我们一会儿到冰窖王府捡两件衣服就出发。”刘伊妃肆无忌惮地欺骗闺蜜,“那儿什么没有啊?缺什么直接到迪拜去买就是了。”
“哦,行啊。”大甜甜不疑有他,只是关心道:“你嗓子怎么哑了?我从路边药店给你带点儿西瓜霜?”
“不用不用,我先挂了啊?啊!”
嘟嘟嘟……
井甜被最后的那一声“啊!”吓了一跳,不是因为旁的,是这声儿怎么好像是立体环绕的?
不但电话里有……
今年二十四岁,但是已经啥都见过、听过、闻过、摸过的小处女抬头看向院子里……
窗户里头也有!
“呸!狗男女!”大甜甜拿自己的大雪子都能想出是什么原因,又是高级色狼的某种游戏。
她娉娉婷婷地转身往胡同口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暧昧旖旎的画面加上立体环绕声的幻听萦绕耳畔,一张俏脸飞红。
脚边恰好踢到一块小石子,想了想便有些恶作剧地捡起来,径直往冰窖王府里砸了过去。
力度没有太大,但不知道砸到了何处“咣当”一声,已经足够叫室内好似偷情的两人投去注意力了。
小刘身高臂长,返身在洗衣机的大腿侧面狠狠捶了一记,“狗东西!答应只放着不动的呢?最后你……你那样干嘛呀?”
“她肯定听出来了!”
路宽俯身贴上老婆的娇嫩的侧脸,温声狡辩,“我不略作提示,你们是不是还要煲电话粥呢?废话半天,我这水都要开了。”
男子旋即又低声蛊惑:“茜茜,去扎个马尾呗,刚刚被耽误两分钟,我重新找找感觉。”
“不扎!变态!”
“啊!”
“扎不扎?”
“不……扎!”
“啊!!”
“扎不扎?再给你一次机会!”
刘伊妃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大货车碾了过去,几番横冲直撞之下,浑身酸痛难忍,“呜呜呜……扎,扎……你个狗东西,就知道欺负人!”
一小时后,温榆河府。
刚刚生命大圆满的两口子开车刚刚进了庄园,小刘还在痛斥身边的禽兽男子:“下次你再这样我申气了!”
“你要说我叫你接着电话……那啥也就算了,不就那一秒钟的事儿嘛!”洗衣机振振有词,又调戏老婆,“再说井甜也不是外人,她不是你内人嘛!天天黏着你打视频发微信的。”
小刘气不过,拿起他放在档把上的手就咬!
“嘶……”
车辆在别墅门前停稳,路老板看了看分明的牙印,“你挺狠啊,一会儿我告诉闺女,叫她批评你!”
刘伊妃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妈妈!”呦呦远远地看到车,已经一脸欣喜地跑过来了,她和弟弟刚刚才看着人把小马带走,这两个月家里没人,外人进来照料也不方便,还是寄养在郊区的于大爷家里,好生照顾。
“呦!这不是戛纳影后嘛!”大甜甜跟在呦呦后面走了过来,全程看顾着她,这会儿抱臂看着闺蜜,一脸揶揄。
“呦呦,看你妈妈热的,鼻尖都冒细汗呢。”
小刘回头白了一眼老公,后者挑挑眉打了个哈哈,选择不参与老婆和闺蜜的这些事儿,一把抱住闺女走远了。
刘伊妃也就被洗衣机欺负欺负,本身还是处于食物链很上层的,再回身已经欺近了大甜甜,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有意见啊?看到有汗就帮我擦掉!说这么多做什么?”
“切!”大甜甜今天倒是很有反抗精神,一巴掌拍掉她的潘金莲之爪,“不理你,我去帮呦呦收拾东西!”
温榆河府就远没有四合院里两口子收拾东西这么兵荒马乱了,刘晓丽、乔大婶已经基本拾掇完,两个小朋友一人一个行李箱,后面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从幼儿园开始,两小只的书包、行李就是自己负责了,只不过衣服和日用品都是父母包办,他们只需要负责玩具和书本之类,难度小一些,权当锻炼自理能力。
铁蛋的箱子已然一副“小型机械库”的架势了,小男孩正使出吃奶的劲儿,试图把一个带遥控的挖掘机模型塞进去,旁边已经躺着一辆越野车、一个变形金刚和几辆工程小车。
“沙漠!挖沙!建城堡!”
他一边塞,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小脸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
除了玩具又还自作主张扔进去一顶酷酷的飞行员墨镜、一双荧光绿的溯溪鞋,以及一本被翻得卷边的《超级工程车大全》图画书。
果然,没有一个男人能逃得过挖掘机的诱惑,铁蛋是去年在温榆河府的庄园里看到施工才入的坑,然后甜甜姨和兵兵姨还有畅畅姨就买了一堆,快堆成山了,一直被刘晓丽很嫌弃地扔在这边,只允许他带几只到四合院去。
这会儿铁蛋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一件想放弃的。
呦呦静静地跪坐在自己的小鹿行李箱前,动作温柔仔细得多。
她先铺好一件柔软的睡衣垫底,然后开始摆放她的宝贝:
一大盒72色的油画棒、两本厚厚的素描本、一盒小巧便携的水彩颜料和几只不同型号的画笔。
还特意用小手帕把画笔一支支包好,笑嘻嘻地看着身边的老爸:“我要画沙漠的日落,画骆驼,还有飞叔说的白色宫殿。”
又拿起一个镶着水钻的小小音乐盒,那是妈妈送的生日礼物,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服中间。
“姐姐!”铁蛋突然发现自己箱子盖不上了,急得直冒汗,拿起那本厚厚的大全,眼巴巴地望向呦呦,“帮我……帮我放你那里,好不好?”
他知道姐姐的箱子总是整理得有余地。
呦呦看了看弟弟那本快被撑爆的书,又看看弟弟满是恳求的亮晶晶眼睛,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无奈今天心情大好,还是接了过来,在自己摆放整齐的画本旁边腾出一点空间,把那本《超级工程车大全》妥帖地放了进去。
“只能放这一本哦。”她认真地对弟弟说。
“嗯!”铁蛋立刻眉开眼笑,扑过来想给姐姐一个拥抱,被呦呦嫌弃又带点纵容地轻轻推开。
只不过他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消散,因为呦呦认真地看着妈妈的闺蜜:“甜甜姨,你可以暂时不要给弟弟买车了吗?”
“太多了,他根本玩不过来,会浪费的。”
井甜被小姑娘认真的小表情萌化了,捧着她的小脸连声答应:“好的好的,小朋友的话有道理,大人也是要听的!”
“不用你管!”铁蛋瞬间同姐姐反目成仇,大声反抗,“又不是你玩!”
大人们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试图上前干预。
两小只慢慢长大,终于到了要吵架打架的年龄了,这似乎是双胎、多胎家庭无法避免的问题,只不过大多是越大越亲,毕竟血缘深植。
呦呦看着张牙舞爪的弟弟站在自己面前,像个气势汹汹的小牛犊,俏生生道:
“买东西都是要钱的,钱是要工作赚的,就像爸爸一样辛苦地全世界飞来飞去才能赚到。”
“你买这么多车,就像家里的小马一样,我们走了它们很孤独,就要被送到别的地方寄养,你的玩具也很孤独,因为你根本玩不过来。”
她伸着手指细数弟弟的珍宝:“你现在有挖掘机先生、越野车先生、大黄蜂先生……还有甜甜姨可能要送的新朋友,可是你只有一个人。”
这番话讲出来,其实不动声色围观的大人们都很惊讶,因为这是他们很难想象的视角。
成年人的想象早已被实用性与磨损钝化,在他们的世界里,连人都可能被当做物来利用,物又怎么可能看成人来共情呢?
呦呦的共情,是未被社会逻辑修剪的、最本初的心灵映射。
她还没有学会将情感与物品剥离,因此能毫无障碍地将“小马的孤单”迁移到“玩具的寂寞”,对习惯了价值衡量与情感节制的成年人来说,既遥远得令人怅惘,又纯净得令人心惊。
铁蛋刚刚还七尺高的气焰似乎一瞬间就消减了,他和姐姐的思维和视角是在一个频道的,很容易理解她的意思。
想起小马们刚刚被送走时的不舍,小男孩还是屈服了,只不过又小小挽尊了一下:
“那……那你再帮我装一个车斗!”
高冷呦呦瞧了弟弟一眼:“拿过来。”
“诶!”铁蛋乖乖奉上。
“啊啊啊!你们要可爱死我呀!”
最先忍不住的大甜甜一个饿虎扑食,把两小只都揉在怀里亲热,看得刘晓丽捂嘴直笑。
北平时间,2013年1月20号下午3时许,路宽一家乘坐庞巴迪全球6000从首都机场跑道昂首起飞,刺入冬日的灰蒙云层。
当飞机攀升至平流层,舷窗外已是另一番景象,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上,将世界染成炫目的金白。
已经习惯了长途旅行的呦呦和铁蛋没有丝毫不适,在机舱卧室里睡得很香,几个大人也饶有闲心地打牌、聊天、看电影打发时间。
八小时的航程稍纵即逝,当飞机开始下降,穿透云层,下方已是中东的土地。
阿布扎比沙漠边缘的璀璨灯火,如同洒落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逐渐在视野中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