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呢?
“飞叔,阿布扎比是什么地方啊?”呦呦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不过她刚刚才认得这四个字,还没来得及在家里书房齁大的地球仪上找到这个小地方,或者在世界地球的标尺下压根找不到。
没错,这一次在香江攻略中和阿联酋泽耶德“狼狈为奸”的路老板准备开始履行承诺,去中东赚外快了。
去贯彻之前双方协定的“国家形象再造系统工程”(680章)。
这样一种对于整个中东小国的“系统公关”工作,实地考察当然是第一要务,否则怎么全面了解这个国家的历史和现代呢?
于是干脆就带着放寒假的孩子们一起去,再一次体验海外新年。
也许这就是首富家的孩子的命运吧,要跟着敬业的老父亲一起漂泊四海,见识这人世间的广阔。
阿飞想了想,给同样睁大眼睛好奇的铁蛋科普:“阿布扎比啊?在地球的另一个地方,和北平、奥克兰都不一样。”
“我们去奥克兰要在天上飞十几个小时,但是到阿布扎比只需要飞七八个小时。”
他简化了时差和具体航程,但给出了一个孩子们能比较的概念。
又能出门吃喝玩乐了,世界顶级富二代铁蛋像是吃了蜜:“阿布扎……什么的,有什么好玩的吗飞叔?”
“有没有北平的小马可以骑呢?或者奥克兰的大船?横店的山间小溪?香江的迪士尼乐园?”
小男孩恨不得能把自己过往跟着父母去过的地方一口气都讲出来,不过能记得名字的也就这几个大城市了。
但即便如此,就像李文茜说的一样,不到4岁的孩子,可能在爸爸妈妈的陪伴下已经去过比很多成年人都多得多的地方。
加上路、刘二人的言传身教,相对于这样的家庭教育而言,幼儿园的教育是很重要,但不是至关重要。
至少没到江月琴担心的父母和学校没有共振从而可能使得教学大打折扣的地步。
“那里很不一样。”阿飞想了想,努力组织着从资料和大佬那里听来的描述,“北平有冬天,会下雪,奥克兰靠近大海,夏天很舒服。阿布扎比呢……它在沙漠旁边。”
“沙漠?”呦呦倒是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在绘本里见过,“就是有很多很多沙子的地方吗?像大海一样?”
“对,金黄色的沙海,很大很大,一眼看不到边。”阿飞点头,“那里很热,太阳很大,人们会穿着和我们不一样的长袍子。你们可能会看到骆驼,那种背上有个大鼓包的动物,在沙漠里走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里的房子也很特别,有些像童话里的城堡,圆圆的顶,亮晶晶的。还有很多清真寺,是他们做礼拜的地方。”
两个小朋友的注意力随着阿飞的描述飘向远方,一大两小不觉间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幼儿园门口拒马林立,安保森严,已经有不少家长在排队,很快有保安走过来:
“您好,过一下安检。”
从2010年的泰兴幼儿园砍杀案开始,国内幼儿园就已经全面加强安保了,北海这样的尤甚。
不过阿飞身上有枪,不便使用仪器探测,但也有军方内卫部队的证,就是不知道幼儿园的这帮保安识不识货了。
他冷着脸掏出一个深蓝色、边缘略已磨损的皮质证件夹,内嵌一张质地挺括、带有隐约防伪暗纹的卡片。
卡片主体为深灰底色,上方居中印有庄重的国徽,下方是清晰的黑色字体:
【中阳办公厅警卫局·第八局】
过来检查的安保也并非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保安,嘴里同志同志地叫着,看着证件上那张表情冷峻的免冠证件照,照片一角压着钢印的细微凸起痕迹。
这地儿,这来头,别说这些北海幼儿园很多都是退伍军人再就业的安保人员了,就是北平的出租车司机就能说出个一二三四。
中阳警卫局,历史上曾称“八三四一部队”。
在这些顶尖医疗机构、重要交通枢纽、特殊教育机构等的安保从业人员认知中,它具有不言而喻的分量。
这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安全授权和随身防卫权限,持证人的行动往往直接关联受法律严格保护的特定警卫对象。
比如顶级领导人、科研人员、特殊人员。
路宽就属于对国家有重大历史性贡献的特殊人员,他的电影和文化输出是其一,小鹰号的舰体数据是其二,还有其他技术引进、香江湾省文化改造诸事,是其三。
“怎么了?”
保安队长看这边的检查停住了,过来察看情况,阿飞自始至终都没有交证,只是在他们面前一晃,算是很客气了。
后者立马肃然起敬,侧身让开道路,这会儿李文茜也走了过来。
她在二楼教室门前看了有几分钟了,远远就见到一大两小三人的身影,“张队,这是我们孩子家长,没事的,放行吧。”
“我知道,我知道。”张队长一个劲儿地点头,心道这还用你提醒。
他又情不自禁地看了两眼呦呦和铁蛋,把两张小脸去和那几位顶级人物的面容比对,也没发现有什么迹象。
算了,还是别多关注了,免得犯了人家的忌讳。
这边的李文茜哪里知道这么多,已经笑着伸手同这个不回微信的男人打招呼了,“路飞你好,欢迎来到北海幼儿园。”
阿飞嘴角扯了扯,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抱怨那两口子把自己丢在国内开家长会吧?
他伸手轻轻搭了搭:“那我们是不是先进教室?快开始了吧?”
“不着急,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你们家离得近来得早。”李文茜笑道,“可以让呦呦和铁蛋先带你去看看展览室,那里有他们的作品呢。”
“呦呦的是一幅画,铁蛋的学期手工作品是一个陶土杯。”
“好。”阿飞抿抿嘴,看向两个看戏的小不点,发现他们也正睁大眼好奇地看着自己。
李文茜旋即第一次看到这个男子对着两个孩子露出笑容,还怪酷的……
呦呦和铁蛋的思维逻辑比一般孩子要强得多,他们还记得那一天在大连机场父母对这对年轻男女的调侃(688章)。
尤其是铁蛋,还惦记着自己当时的“小红花攻略”,他眨巴眨巴眼睛,扯了扯李文茜的衣角。
“李老师,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李文茜:“啊?”
阿飞:“嗯?”
呦呦:“哎!”
两大一小三人都有捂脸的冲动,不过现在还只有亲姐呦呦知道弟弟打的什么主意,毕竟他已经在父母面前暴露过了,就是想要小红花。
属于像他爹当年把他妈当摇钱树一样,想通过“俘获”李老师取得小红花支配权。
李文茜一时间有些恍惚,她上学的时候倒是也涉猎过儿童心理学里的这种幼童对老师的倾慕,只不过来得是不是太过突然了?
她只能当做童言无忌了,甚至不觉得小屁孩懂什么女朋友,“铁蛋,老师可以做你们的好朋友,陪你们一起学习、玩耍,好不好?”
小男孩很直接:“那小红花呢?”
“哈?”李文茜这才反应过来,捂嘴笑道,“原来你是为了小红花啊!那只能自己努力获得哦!”
铁蛋不依不挠,迅速给出第二方案,哪怕让竞争对手姐姐和自己共同获益:“那你做飞叔的女朋友好不好?”
阿飞看着跟他爹又神似又形似的小洗衣机,心里直呼无奈。
这小子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才四岁不到就“现原形”了?
李文茜偷偷瞄了他一眼,也不似什么小女孩似的娇羞,大大方方道:“我和你们的叔叔也做好朋友吧,好不好?我们今天就一起上课,看看你们这学期表现的怎么样。”
她这话是对着呦呦和铁蛋说的,只不过最后视线落在了身边的男子脸上。
阿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李文茜这种有些带着打直球意味的试探叫他不大适应,但似乎也不太……反感。
可能是看着眼前的女老师蹲下身子搂着呦呦帮她挡风,看起来还是很关心孩子的份上吧。
一心只想进步拿小红花超过姐姐的铁蛋还不知道自己助攻了一记,但眼明心亮的呦呦还是有些理解此中情节的。
因为她昨天听妈妈和外婆说了很多自己似懂非懂的话。
说飞叔小时候跟爸爸一样,童年都不是很幸福,需要有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女人,也应该考虑一下以后的安排了;
说爸爸早就给飞叔准备好了股份、房产,无论什么家庭的女人,他都配得上;
然后妈妈就说让人再去多方了解一下李老师的家庭、过往的情况等等……
总之很多。
但在还不大理解很多概念的呦呦眼里,总归家里人对李老师是很有好感的,自己也是,于是便期望叔叔能和她多接触接触。
“弟弟,我们去教室。”高冷小御姐突然拉住铁蛋,又转向李文茜:“李老师,你带我叔叔去看看我们的期末手工作业好吗?”
说罢也不等两个大人作何反应,就像她爸爸一样果决地拉着小男孩离开了。
铁蛋嘛……嘴上总是不服输的,不过对上姐姐这种态度又有些小怵,属于“窝外横”,老老实实地奔去了教室。
李文茜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不枉她前天在园里会议上把俩孩子夸上了天,真机灵!
虽然她也不知道今天的铁蛋的异想天开,和呦呦的反常举动是什么原因,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某首富家庭的考察视野了。
“他们……真挺可爱的,哈哈。”李文茜在寒风里将一绺发丝撩在耳后,“说真的,我几年见过的孩子很多,什么家庭背景的都有。”
“但铁蛋和呦呦,真的是我见过说话做事最有逻辑的,一点都不像4岁大的孩子。”
阿飞有些被动地跟着女老师往展览厅走,不过提及孩子们的问题还是愿意搭话的,“他们……他们很小就被父母带着去过很多地方,全世界的很多地方。”
“他们和不同语言、肤色的人交谈,见过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动物,学着自己为商品付钱,你们学校的手工课内容,他们在家里从小就玩。”(639章)
“而且我大……我大哥是个极聪明的人,他很懂怎么教孩子。”阿飞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笑意,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又打开了话匣子:
“说实话,我觉得铁蛋和呦呦根本不用上幼儿园,跟着爸爸妈妈也能成才,而且更快。”
李文茜本来还在暗暗欣喜这次同冰山的关系又进了一步,不过听到最后有些职业本能地反对,就像她在会议上不怵园长,据理力争一样。
“路先生,你这话还是有待商榷的。”
“其实对于三到六岁的孩子来说,幼儿园作为最宝贵的学习场域之一,恰恰就是这个由同龄人组成的‘小社会’。”
李文茜微微正色,语气温和、坚定:“在父母身边,孩子得到的是无条件的爱与保护,感受到的善意是纯粹的。这当然重要,是安全感的基石。但幼儿园是孩子们第一次离开家庭温室,独立面对他人的地方。”
“在这里,他们会遇到喜欢的玩伴,也会遇到抢玩具、不守规则、甚至无意间说出伤人之语的小朋友。这些冲突、竞争、妥协,或者一些微小的恶意,比如被孤立、被嘲笑、合作失败——”
“虽然听起来消极,却是儿童社会性发展中不可或缺的压力测试,这是儿童心理学中很现实的一面。”
女老师认真道:“说白了,孩子们从进入幼儿园就开始学着斗争和妥协了,这是人在社会里不得不面对的终极命题。”
走在前面的男子停住脚步,突然回头看着她,也很认真地重复、确认道:
“李老师,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信。”
“但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他们的爸爸不愿意让孩子过早地认清一些社会现实,如果早早教他们一些东西,一些你所谓的斗争和妥协的技能的话……”
“我认为铁蛋和呦呦十来岁就能把你这样的大人玩的团团转了。”
李文茜有些不忿地挑了挑眉,她又何尝不是个极有性格的女孩呢,否则也不可能当着全园的会议顶撞领导了。
“路先生,您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师了?”
“最近宁皓有一部电影特别有名,在北影节上也拿了奖的,叫《乡村教师》,故事不长,就是讲述教师的意义。”
李文茜认真道:“我看了特别感动,在网上搜了很多资料,大家还说这是路宽导演亲自选定的开幕片。”
“连他这样的人都认为教师是一个很神圣的职业,您为什么会否定我们的作用呢?这太有失偏颇了,我认为当前还没有家庭教育能完全取代学校教育的情况。”
幼儿园女老师举的例子确实不错,或者说拿出来用于说服任何人都够用,但对于阿飞是无效的。
因为这片子就是我大佬拍板的剧本,你现在跟我讲这个?
更因为他从十几岁就跟着路宽,已经见识了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不可能变成可能,是小说和电影都不敢想的剧情。
“你见过天才吗?”阿飞淡淡道,“没见过不要紧,你就看着这两个孩子吧,总有一天会见识到的,也许在电视上,也许在新闻里。”
“即便他们可能比爸爸要差一些,但也足够叫你觉得不可思议了。”
男子说完便径直出了展览厅,往教室的方向走去,只留给李文茜一个冷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