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2012年,如果说有一部电影,或者一位导演,亦或是一个主题能够贯穿全年的话,想必也只能是《山海图》、路宽和由此催生的许多社会与政治议题了。
从年初观海从美国给路老板打去那个关于今年的竞选协助的电话时,就注定这部影片要风靡全球:
在美国,《山海图》与观海竞选团队协同营销,跨越隔阂的内核被巧妙关联于LGBT平权等进步议题,成为观海争取少数群体及年轻选民的文化旗帜,影片影响力深度介入大选政治话语场,在北美市场取得票房与话题的双重成功。
在欧洲,《山海图》引发了关于殖民历史、文化身份与多元社会矛盾的激烈论战。影片对大英博物馆文物归属的质问,触动了欧洲的文化神经,在英、法、德等国激起媒体广泛争议,支持者赞其为文明反思的杰作,批评者则指责其进行“政治灌输”。
在东亚及整个大中华区,这部电影带来的思想冲击和讨论则更加广泛,甚至以它为导火索,发生了首富大战、反颜色革命以及香江事件的小插曲。
由此,《山海图》已经演变为引爆全球思想论战的文化现象。
一直到10月中旬,就在大家以为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会渐渐落下帷幕时,又有大新闻成功“续杯”,让它以及创作者路宽、小刘、莱昂纳多、阿尔帕西诺等影帝影后们“不得安生”,要继续活跃在全世界的互联网中。
最不想让热度降低的,当然是观海了。
进入2012年10月以后,美利坚大选已经进入到了传统意义上的冲刺时刻。
民调显示,观海与罗姆尼在各摇摆州呈胶着态势,差距常在误差范围内,在这种高度不确定的局面下,观海团队仍将《山海图》及其议题当成为一种情感资产与文化抵押品。
影片所营造的“跨越隔阂、携手前行”的意象,在大选最后关头被反复调用,化为观海个人魅力与施政理念的延伸符号,不仅关乎政策,更关乎价值认同与国民团结。
而对于数量庞大的LGBT群体选民、以及支持它们的选民而言,支持观海就像认同电影里的和解与进步精神,这种潜意识绑定能在投票瞬间左右游离选票。
而这个时候的峨眉峰同志在做什么呢?
因为前首富李老头在外网散布的所谓的惊天秘闻,路老板在内部高层通过航母下水稳定了局势后,在外部也要有所行动来撇清关系和隐性公关。
在当前的形式下,最好的公关无异于帮助“自己人”观海巩固竞选局势了。
整个十月,观海和竞争者罗姆尼共有三场电视辩论要打:
10月3号第一场,科罗拉多州丹佛大学,罗姆尼猛攻医改,指其拖累经济、增加企业负担。
观海沉稳回击,强调医改保障全民健康、控制成本,并以击毙本·拉登等政绩凸显领导力,稳住阵脚,民调显示罗姆尼暂占上风。
10月13号第二场,纽约州霍夫斯特拉大学,观海抓住一名女大学生关于未来工作的提问,主动出击:
“真正的壁垒,不是东大,不是汇率,而是我们敢不敢承认彼此的差异,敢不敢在差异中找到共同前进的勇气。《山海图》讲的就是这个道理:不同文明、不同身份的人,只要愿意坐到同一张桌子前,就有可能一起改变世界。”
他随后将话题引向LGBT群体,强调“包容不是施舍,而是力量”,并总结道:
“一个不能包容自己少数群体的国家,没资格谈什么领导世界。”
这番论述将影片包装为进步美国的文化名片,反击了罗姆尼阵营“对华软弱、道德虚伪”的攻击,赢得喝彩。
《山海图》剧组在哈维的组织下,由莱昂纳多、阿尔帕西诺等人受邀和LGBT活动家站台,在社交媒体上发起#OneAmericaWithLove话题,将《山海图》塑造成了“观海式美国梦”的文化符号。
这是峨眉峰在特殊时期的第一个投名状。
第二个投名状更为精彩:
原本定于10月20号的佛罗里达州林恩大学辩论被突然推迟,还在罗姆尼阵营思考原因之时,观海已经充分发扬“从群来,到群去”的工作方法,深入受到飓风“桑迪”影响的受灾区域。
他在竞选团队的策划下首倡暂停竞选,随后以总指挥官的身份统筹救灾,其冷静高效的应对赢得了包括共和党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蒂在内的广泛赞誉。
在美利坚,这种救灾工作是否有力最直接的因素是什么?
无疑是救灾款,是刀乐。
《山海图》剧组的出品方北美问界、米拉麦克斯、迪士尼率先响应,将从北美市场的分成中拨出5000万美元用于赈灾,随后莱昂纳多等北美巨星在推特上发起义卖和筹款活动,又通过LGBT群体捐赠了1500万美元左右。
当这笔合计6500万美元的首批款项,被观海龇着大牙在推迟后的电视辩论中展示时,站在他对面的罗姆尼已经面若死灰了。
很显然,这笔巨额善款与明星站台瞬间为观海的救灾形象镀上金边,凸显了他强大的号召力与凝聚力;
而罗姆尼阵营仅发了声明慰问,募捐行动迟缓且缺乏实质支持,在舆论场上被衬得冷漠被动,反差鲜明。
峨眉峰的这第二个投名状帮助观海上了大分,而且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送钱,也从侧面巩固了他世界公民的形象。
当然,国内有些网民对此是颇有微词的,说风凉话的不少,这也是路宽要拉着剧组和两个出品方一起捐款的原因:
既让观海知道是自己组织的,又不至于叫自己太过出挑,把风头都出尽。
这两板斧下来,之前李家成对他在外网的舆论攻势基本上被化解了七七八八,除了网络上出现N种关于他的身份流言,譬如是某领导儿子、几代之外,没有再出现其他明显的不利后果。
换句话说,观海难道不知道这个中国导演是怎么发迹的吗?
但只要你能为我所用,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为美利坚尽忠职守的黑人政治领袖罢了。
钱是国家的,总统是自己的,一个月领多少工资?拼什么命啊?
你还真的要把人家在世界都享有盛誉的国际艺术家查个底朝天啊?图什么?
没准儿还把自己利用次贷危机大发国难财的秘闻暴露了,何其不智。
2012年11月6日零点,新罕布什尔州小镇迪克斯维尔山口率先投票,标志着大选正式开始,当天,观海与共和党候选人罗姆尼在俄亥俄、佛罗里达等关键“摇摆州”展开最后对决。
随后便是几乎一边倒的局势,观海因为强有力的竞选策略和最后时刻的“高光赈灾表现”拿下关键摇摆州俄亥俄州的18张选举人票,胜选所需的270张选举人票已无悬念。
当地时间11月6日深夜至7日凌晨,美国各大电视网如CNN、福克斯新闻依据出口民调和计票结果,正式预测观海获胜。
在局势基本明朗后,观海也在自己的福地——
芝加哥麦考密克会展中心的竞选总部,向支持者发表了著名的胜选演讲,正式宣告连任。
与此同时,大总管也开始“大封功臣”,物色和组建新一届政府,同时大力表彰在竞选中为自己出力的先进个人。
这是惯例。
早在2008年的胜选夜,他就在推特和脸书发布感谢帖,附上与团队拥抱的照片,逐个艾特了重要人物并写道:
“这场胜利属于你们每一个人。”
2012年胜选后,他也延续了这一做法,在推特发布了感谢信并附上竞选办公室的人员名单、高级幕僚和募捐大户。
但这一次叫国内观众感到新鲜好奇的是,这个名单里混入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观海的推文原文是这么说的:
Special thanks to【Lu&Crystal】 for helping shape a message of unity that crossed borders and found resonance from Hollywood to Main Street.
Your vision helped us speak to a broader America and a watching world.
特别感谢【Lu和Crystal】帮助我们塑造了一种跨越国界的团结讯息,从好莱坞到美国大街小巷都引起共鸣,你们的艺术视野让我们得以向更广阔的美国和关注我们的世界发声。
在2012年的国内政治与舆论环境下,网友们看到观海胜选感谢信里出现路、刘二人的名字,第一反应多半是惊讶、新奇,夹杂着一种玩味的自豪感和戏谑的幽默感。
这背后有几个重要的时代背景和心理因素,主要是当前环境下民间对美国的认知和印象。
尤其对于城市中青年群体,对美国的政治、娱乐产业有相当的关注度,但普遍仍带有他者视角:
政治上,很多人认为美国是两党恶斗、资本操控的秀场,大总管选举被视作一场大型真人秀。
文化上,好莱坞大片、明星是国际流行文化的标杆,能影响全球审美与价值观。
对观海本人,国内舆论评价两极,一部分人欣赏他的个人魅力与变革口号,另一部分人则觉得他是精明的政客,善于利用议题和形象包装。
因此,当这位连任的大总管在胜选感言里公开感谢这对中国导演和演员夫妻,在当下的网民看来是有趣且具有牌面的事件,评论五花八门,有些甚至抽丝剥茧挖出了很多内幕:
“不是,之前外网说洗衣机是宏三代所以才能在商业上成功,现在楠方又说他赞助美国大选有插手政治的嫌疑,敢情全世界都得捧着他呗?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到底他是卖国贼还是汰渍党?”
“我07年在芝大读的研究生,那一届就有天仙,也就是当年825之后她伤心之下远走高飞的事情,当时据说她就住在海德公园,另一个冷知识就是:观海的老家也在海德公园,他本人甚至是芝大的校外讲师,你们就猜去吧!”(295章)
“楼上的意思,洗衣机搞夫人外交?真他娘的羡慕啊,能玩天仙这样的女人,还能用她给自己赚钱搞地位,馋哭了。”
“洗衣机是个会玩政治的,不过他只在国外玩,因为西方人的政治素养比较低,基本上是围绕利益做文章,历来都有大量商人参与,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当年北美问界和哈维一起运作《华氏911》?哈维就是民主党的手套,而这部影片针对的Bush一家子都是共和党,所以这次观海和《山海图》绑定我不奇怪,洗衣机本来就是民主党这一派的人。”(161章)
“楼上这么一说我就全都明白了,当时还好奇一个华人怎么敢碰这种题材的电影,敢情是他躲在后面让鱿子哈维操作的,那就合理了,不过我疑惑的是,当时他就不怕共和党的人上台针对吗?虽然事实上的确这几届都是民主当选。”
“有时候看洗衣机挺奇怪的,感觉他有一种强烈的公关思维,特别是这次香江事件,你们不觉得他的手法就是在给香江做危机公关吗?而通过《山海图》帮助竞选,本质上也是公关,公关团队是观海竞选团队的核心力量,还是说现在做导演还踏马得懂公关?”
“其实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为什么茜茜下一胎不能在美国生呢?这样就具有竞选总统的资格了。他老子洗衣机干到世界首富以后,给第三胎铺路四十年,然后支持路老三做美国总统!反正这鸟国家就是明牌的商人干政,撒币竞选,有何不可?”
“楼上的打开了新思路,意思是我天仙有生之年还能做皇太后呗?妈呀!然后给他爹太上皇洗衣机再纳几个嫔妃?”
“楼上是洗衣机小号吧?”
……
无论如何,李家成这一招把水搅浑的算盘彻底打歪了,反而让峨眉峰的真实面目更加扑朔迷离。
特别是这一次国内部分收钱吃饭的公知,这下全犯了难,我踏马到底是喷他好?还是夸他好?
你说他是鼓吹美国梦、总给国外捐款、涉足政治的无政府主义者吧,他在国内做慈善和拍摄带有爱国主义元素电影也历来不含糊,这次更是把潜在的颜色苗头给摁了下去,稳住了文化阵脚;
可你要说他是一颗赤胆忠心的爱国导演吧,他又总跟哈维这样的鱿鱼以及外国势力牵扯不清,这次更直接收到LGBT群体的公开爱戴,还在大总管胜选感言里被点名致谢,这上哪儿说理去?
只是一向处于议论中心的当事人并不在意这些真真假假的传言,最好网络上有一万种起底他的小作文才好,这才能隐藏得更好。
当事人在忙什么?
当然是11月11号开幕的第一届北平电影节了。
其实按规定这一届是不可以被称之为“电影节”的,因为在千禧年后国内曾经出现过“电影节”大面积泛滥的乱象,中萱为了规范要求出台了《全国性文艺新闻出版评奖管理办法》。
所以历史上的第一届北平电影节叫做“北平电影季”。
但时移世易,这一世的北影节承载着太多的文化战略价值与作用,当然可以顺利通过第一步的命名关了。
而把时间设定在11月11号当然也是深思熟虑的。
首先就是能填补全球电影节周期关键空白,确立年终枢纽的地位。
全球主要电影节,无论是竞赛型还是市场型都集中在上半年,如5月戛纳、2月柏林以及夏秋之交的威尼斯,下面就是9月多伦多,10月釜山。
11月上旬,恰恰是全球A类电影节和主要电影市场活动的一个空窗期和成果消化期,加上在路宽的力排众议下,北影节是立足于交易的B类,竞赛部分只针对华语电影,因此能够吸引的受众就更广了。
对于全球电影产业,北影节也因此成为一个承前启后的“年度产业总结与新年预售平台”,片商可以在这里结算本年度的亚洲交易,同时基于中国市场的反馈,为来年的制片计划获取第一手风向标。
其次,对于北影节要打造华语电影第一坐标和电影文化中心奖项这个目标来说,11月也是个绝佳的时间节点。
因为极大多数华语电影的上映,都会集中在12月至1月的贺岁档和1月底至2月的春节档。
北影节可以成为这两个巨型档期影片最后的大型宣传、看片和商务洽谈平台,同时,对于国内影视公司,此时也正是制定下一年度投资、制作、采购计划的关键时刻。
试想一下,对于立志在贺岁档、春节档掘金的华语电影而言,谁不愿意先到11月的北影节博个头彩呢?
虽然以后每一届的电影节主席并不一定是路宽,但无疑这是他倾注心力,还和泛亚电影学院进行合作的项目。
给他面子,问界就会给你面子,问界的面子对于一部电影的重要性就不必多提了。
这些都是人情社会的潜规则,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