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还不大适应幼儿园生活的,开学如丧考妣,放学普天同庆。
“路平,路呦呦。”
“爸爸来了!”呦呦这会儿表现得却比弟弟身手更矫健了,抢在弟弟之前背着小书包奔出去,可一看见来人,俏丽的小脸蛋瞬间垮了下来。
“小姨婆……我爸爸呢?”
周文琼笑道:“呦呦爸爸在……”
“周女士!您来啦。”李文茜走了过来,准备聊一聊孩子故宫游学的事情。
虽然来的还是这位远房亲戚,但有个人传话总归要好一些。
王敏在一边默默观察,见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选择去送另一家部委领导家的孩子,把烂摊子留给小李。
只不过这会儿在李文茜眼中伶俐、冷静的呦呦比弟弟要躁动得多,搂着小姨婆的脖子一直糯言糯语:“爸爸在哪里呢?不是说了爸爸来接我和弟弟吗?”
李文茜伸手在呦呦背上顺了顺安抚她,又看向周文琼:“周女士,我想问一下前几天说的故……”
话说了一半,又被她感到头疼的“主观能动性”打断了。
铁蛋唯恐天下不乱,拼命往小姨婆身上跳,抱着她的大腿:“对!爸爸呢?我有小红花,我要给他戴头上!”
周文琼好容易把小老虎似的铁蛋的小手抓住,知道再不让这俩小家伙如愿,自己能被折腾死,边转身走边抱歉道:
“李老师,我这实在是忙不过来,得赶紧带这俩小祖宗回去。”
“对不住啊李老师,回头你给我来电话,我肯定跟你好好聊……”
李文茜“诶诶”了两声,有些无奈地回头看看其他孩子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一咬牙、一跺脚,拎着包就冲了出去……
一边暗中观察的王敏和两个关系好的保育员对视一眼,心里哂笑。
还是嫩了点儿。
……
路老板人呢?
他当然没有失约,只不过胡同口太窄,人员也太密集,他就站在幼儿园外不远处等着孩子出来。
说起来刚刚路上确实还有些熟面孔,路宽还是选择能不被发现就继续单独呆着,免得啰嗦半天。
呦呦和铁蛋躁动着出了校门,在周文琼的示意下一眼就看见那个戴着墨镜、穿着休闲西装的高大身影,一个比一个激动地从小姨婆身上跳下来。
“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小棉袄和机关枪同时奔进怀里,路宽不偏不倚地一人亲了一口,稳稳发力蹬地,一左一右都抱在了怀里起身。
两个三岁半的小崽子加起来超过70斤,怪不得刚刚小姨婆被晃得七荤八素的。
呦呦还有点小委屈:“爸爸,你怎么不到教室里接我和弟弟啊?”
“这个不怪爸爸啊。”路老板甩锅,逗两个小崽子,“外婆说你们老师特别漂亮,妈妈刚刚在家里说了叫我不许进去的。”
周文琼在一边护着孩子,一边听得好笑。
刚刚在家里茜茜明明是讲人家小李老师负责任的,是个好老师,压根就没提到长相。
“爸爸,看我的小红花!我送给你!”铁蛋抢白,一伸手就把身上的荣誉勋章撕了下来,二话不说往老子头上粘。
小红花粘衣服可以,想粘在老爹头上把他打扮成媒婆还差了点意思,被路老板一把抓在手里,“嚯!怎么得的?跟爸爸讲讲。”
“简单!”铁蛋终于找到够分量的捧哏了,刚刚在教室里姐姐爱答不理,自己都没装够。
“我就告诉茜茜老师,我是中国人,她就奖励我了啊?”
“啊?你老师跟妈妈一个名字啊?”老父亲奇道。
呦呦皱眉看着弟弟:“笨蛋,是qian qian!告诉你多少次了。”
“就是xixi!嘻嘻嘻嘻嘻嘻!”铁蛋怒气勃发,怎么有人敢挑战本太子的智商的?
哦,是太女啊,那没事了。
这边双胞胎还为“xixi”和“qian qian”聊个不停,他们口中的正主、这位负责任的小李老师却有些疲于奔命地冲出了幼儿园大门。
她远远得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抱着姐弟俩,心知这应当是孩子爸爸,旋即三步并作两步地要奔过去沟通一番。
只是踩着高跟鞋刚跑了几步,暗地里一个便装男子简直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倏然间挡在身前。
李文茜被吓得一颗心猛跳!抬头瞥见来人戴着墨镜,面色冷峻地看着自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天还没黑呢!
不是,天就算黑了,还有人敢在北海幼儿园门口行凶吗?
“你……你是谁?”
阿飞显然不认为她是什么危险人物,充其量也许是认出大佬的身份想攀交情拉关系的,闻言语气淡漠:
“高跟鞋跑步容易摔跤,别追了。”
李文茜不是笨蛋,情急之下伸手指着男子在拐进恭俭胡同的身影,“你是铁蛋和呦呦家的保镖吗?那是他们的爸爸吗?”
“我是老师啊,我想跟家长聊些事情可以吗?”
阿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默默地伸手把她略显无礼的手臂按了下去。
李文茜俏脸一红缩了回去:“对……对不起,我不是没礼貌,我是真的有事情要讲……”
“回去吧,你可以和每天来接送的人沟通,或者打监护人登记表上留下的电话,我会转告的。”
阿飞转身要走,他知道大佬夫妻俩只想让孩子在幼儿园正常入学,不然刚刚何必在外面等呢。
在他看来,也是少个人知道宝宝的真实身份最好,两个普通小朋友安安静静地上学才不会有危险,意外往往都是过度的关注斜逸旁出的。
特别是这次首富之斗过后。
他想起香江老家街头那群脑残学生们,这世上还真有没脑子的蠢货,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这种不按常理作死的人最可怕。
可男子的话在李文茜这里却昭示了重要信息。
监护人电话?那他不就是呦呦和铁蛋的叔叔吗?
“等等!”李文茜情急之下想要拉住男子,没注意伸手碰到一个颇为坚硬的物什,痛的她哎呦一声缩回手指。
阿飞反应极快,几乎在第一瞬间猛得回身扭住她的小臂,没有丝毫怜花惜玉的意思,当即把铁蛋的好老师按压在墙边。
原来是李文茜摸到了他的枪……
枪套。
四下里猛得闪出几个人影靠近,将两人团团围住,这些是暗处的安保力量。
李文茜一个刚出校园的小姑娘,哪里知道刚刚摸到的是什么玩意,又怎么会引来这样大的阵势,更不会想到是枪械。
对任何一个21世纪以后的国人来讲,如果在路上看到人手里拿着一把枪,只会当它是玩具。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无心探知你们的什么……”小美女老师突然想起刚刚阿飞讲的话,一拍脑袋:“你刚刚说你是监护人?你是呦呦和路平的……叔叔?”
暮夏衣物单薄,阿飞倒不好上下其手去搜身,眼神逡巡了一阵确定无虞才松开李文茜。
“嗯,我是他们的叔叔。”他正儿八经地正色强调了一句,“无论有什么事情,或者你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要是关于孩子的,都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阿飞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一时间。”
冷面保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只剩李文茜无助地站在原地,最后的努力也化为泡影,有些怅然若失。
刚刚他怀里硬得跟铁一样的家伙是什么玩意?
年轻的女老师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似乎还有些男子强势按压自己留下的余痛,想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粗鲁地对待,还是这么近距离的……
李文茜俏脸微红,红成了那朵今天送给铁蛋的小红花。
……
“哇!我儿子得了小红花啦!太棒了!”
冰窖王府正房,小刘装作一脸好奇的样子听完铁蛋的自夸,也化身最强捧哏,跟老公一样怒赞了一记,抱起儿子就香了一口。
随后和乔大婶一起端着水果出来的外婆也获此殊荣,于是第一个得知的老父亲被强拉着表演了三回震惊。
还要一次比一次情绪有层次、有递进。
毕竟演都演了,不能叫犬子看出来自己很勉强,否则堕了他大导演的名头。
就这专业能力?
还电影大师呢?
也就是铁蛋还不懂行,不然必然还要考校一下职业演员妈妈的拍马屁表现的,别整几个水后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最没耐心的其实是呦呦,她已经痛苦地看弟弟骚包一下午了,还有完没完啊?
她搂着老父亲的脖子转移话题:“爸爸,明天是国庆节,你是不是就能休息了啊?”
小姑娘有理有据:“李老师说国庆节是为了纪念新中国成立,是每个中国人的节日,我们都应该一起为祖国母亲庆生呢。”
路宽有些惊讶:“哦?这个小李老师挺好的嘛,知道给孩子们教这些内容。”
“所以说还是别去那几个外资的双语园,他们哪里会重视这些爱国主义教育哦。”外婆刘晓丽对北海也很满意,特别主班老师小李姑娘很负责任。
她平时也都是像今天女婿一样站得稍远些,等孩子出来了再领着他们一起回家,每次都看着李文茜笑靥如花地一个个把孩子们送到家长手里,顺便还和家长聊许多注意事项、小朋友的动态等等。
刘晓丽其实也想多跟主班老师聊一聊,但是不藏一藏很快就露馅,就这估计也瞒不了太久,总会有穿帮的一天。
“爸爸~爸爸~”小姑娘撒娇,她最关注的是老爹明天能不能陪自己玩一天。
“嗯……可以!明天爸爸哪里都不去,我们回老房子住几天。”
所谓的老房子就是温榆河府了,只不过小崽子们不懂,因而用大小区分。
路宽笑道,“为了庆祝你们上幼儿园,爸爸从郊区给你们搞了两头温顺的小马,到时候带你们骑一骑。”
他又搂了搂怀里的闺女:“然后过两天我们再陪妈妈去怀柔基地拍戏,她工作,爸爸带你们去采风,看看你们的画现在画得怎么样了,好不好?”
那还有不好的吗?
呦呦笑开了花,搂着老父亲献上香吻,铁蛋一跳八丈高,简直兴奋极了,又把刚刚硬要往爸爸头上塞的小红花拿了下来。
“我要骑马!我要送马小红花!”
一家人愣了愣,看着铁蛋的哄堂大孝,都哄堂大笑起来。
幼儿园霸主,主观能动性王者,挑衅姐姐,炸弹炸妈妈,剥夺老爹的小红花。
等过几天甜甜、兵兵姨来看他,估计又要变成“断奶失败者”,埋首雪山之中。
这就是“重生之我爸是首富”的铁蛋的三岁日常,现在已经堪称小混世魔王了,假以时日,必成……
过了一会儿,阿飞也回来了。
铁蛋眼前一亮,抓着叔叔又开始复读自己的辉煌功绩,只是还不等他唾沫横飞两句,路宽的电话突然响了。
还是个很陌生的号码,香江的。
他这部手机知道号码的人很少,在这个还没有电诈的年代,能接到的陌生电话就更少了。
路老板若有所思,起身走到四合院中,站定,接通。
电话对面传来沉稳又老成的声音:
“路生,我李家成啊,得唔得闲倾两句?”
路宽眉头一挑,没想到白天的大戏还未完全落幕,他就已经打来电话了,这可不像浸淫江湖几十年的老钱的耐心啊?
“李老板,请讲。”男子语气温和,似乎在和什么老友谈话,又友情提醒道:“不过要快一些,我要同家人吃饭了。”
“你知道的,这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事情了。”
李家成想起分散在四处维稳的儿子,心道自己这餐团圆饭轻易是难吃到了。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就在北平腹地拥有百年历史的四合院中,前华人首富与现华人首富有了第一次隔空的直接对话。
显然他们都不是什么很闲的人,于是老首富的正式开场白便显得愈发直接、甚至是惊悚了。
“路生,我请教……”
“你是想做胡雪岩咩?”